平整的大石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粗略一算也有七八百個,描繪的儘是不死印法的破綻。
甚至囂張的寫著——呂雲澄破不死印法於此!
看著那好似刀削斧鑿,充滿凜然正氣的文字,石之軒不由得有些佩服。
這位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高手,道門無上大宗師,不止精通道法和劍術,對於儒家修行之法竟然也如此精通。
石之軒出身的裴家是書香世家,自然知道修成浩然正氣有多麼困難。
尤其是在這個禮崩樂壞、人心喪亂的時代,放眼整個天下,有這種道德信念的,絕不可能超過一掌之數。
如果不是呂雲澄太花心了一些,隻憑這浩然正氣,就算是良配。
“呂雲澄破不死印法於此!笑話!我一身所學,又何止是不死印法!”
石之軒冷笑一聲,伸手一揮,把大石上的文字儘數刮去。
“你的武功固然厲害,但想要一世無敵,還要過我這一關!”
身形一閃,石之軒幻化成七八個虛影,隨即消失無蹤。
正在和石青璿在山間亂轉的呂雲澄停下腳步,道“石之軒已經走了。”
石青璿道“你帶我來山裡,就是不想和石之軒動手?你不能當著我的麵殺死他,又不能留手,對吧?”
“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
“所以什麼猴子釀酒,什麼酒膏,都是假的了?”
“當然不是,這個是真的存在,和石之軒沒什麼關係,我確實很想嘗嘗鳳凰山的猴兒酒。”
“算了,隨你怎麼說吧,連娘都沒有怨恨他,我又怎麼會恨他呢。”
“感情這種事,真的無法客觀的評價,不過石之軒現在似乎已經想通了一個道理,我感覺得到,他現在已經是邪王了。”
“邪王?”
“對,白道武林最怕的那個邪王,如果他能早早醒悟,一切都會大不相同。”
“如果他早早醒悟,娘或許早就離開他了。”
“石之軒能為碧秀心舍棄自己的雄心壯誌,碧秀心就不能放下所謂的正邪的成見麼?”
“如果他真的舍棄了,又為什麼想要走呢?”
“你知道寧道奇曾經和石之軒打過三場麼?前兩次平手,最後一次是在石之軒隱居後,石之軒受傷逃遁,不死印法的印卷,就是在那個時候寫出來的。”
“我那個時候年紀還小,但我知道這些,也知道這裡麵有蹊蹺,但我……”
“但你總是習慣把人向著好的方麵想,哪怕你的內心非常的沉鬱,非常的封閉,甚至有一些自毀的念頭,但還是習慣把人向著好的方麵想。”
“所以你一直想要挑動我的心緒?”
“沒錯,人總是要有各種各樣的感情,可以歡樂,可以憤怒,可以喜悅,可以貪婪,有感情才是好事,憋悶的太久,會把自己憋壞的。”
“雖然說過很多次,但我還是要再說一句,不說這些了,我現在隻想嘗嘗猴兒酒。”
“我相信這裡一定有的,如果沒有,我就賠給你一壇‘醉生夢死’?”
“那是什麼?”
“那是能讓你忘掉一切憂愁的美酒,如果……”
“如果什麼都可以忘掉,每天都是一個新的開始,那一定會非常的開心,魯大師和我說過了,那壇涼水還是你自己留著喝吧!”
石青璿輕笑一聲,蝴蝶般穿梭在楓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