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堆著密密麻麻的鮮果,下層的果子甚至已經被壓壞、腐爛,使得充斥在山洞中的不隻是果香,還有一種腐爛的味道。
除此之外,還有一股很濃鬱的果酒香味。
這個時間是釀不成猴兒酒的,出現猴兒酒隻有一個原因,便是形成了酒膏。
呂雲澄順著汁水流動的方向看去,發現前麵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
這處孔洞絕妙異常,不是圓柱形的小孔,而是如同葫蘆一般口小肚大,下麵卻是一處兩三丈深的圓台形洞穴。
洞穴內不止有這些年流下去的果子汁液,還有一眼活的泉水,形成了天然的過濾。
猴子常年在此儲存果子,早已釀成猴兒酒,但是孔洞太小,猴子進不去,自然也就喝不到,多年積攢下來,下麵淤積了一層厚厚的酒膏。
汁水和泉水混合流下,衝擊在酒膏上,便形成了純天然的猴兒酒。
呂雲澄伸手一彈,指尖催發出三尺多長的劍芒,對著山石輕輕切削,削出可供一人進入的孔洞,搬開石頭,先後進入其中。
剛剛進入洞穴,便覺得進入到了酒水的海洋。
濃鬱的酒氣化為飄渺雲霧,繚繞在兩人身邊,與人一種難以言說的暢快。
若是陸小鳳一類的酒鬼發現這處寶地,怕是每年都會在山上當幾個月的猴子。
石青璿甚少飲酒,竟然有了幾分微醺的感覺。
“這就是猴兒酒和酒膏?”
“沒錯,而且因為這口活泉,衝擊掉了汙穢雜質,形成了最最上品的猴兒酒。”
“天地自然果真神奇,青璿在此生活了十多年,竟沒發現這等奇幻的造化。”
“世間的奇幻又何止於此,隻看你願不願意發現,願不願意感受。
你有沒有聽到過雪花飄落在屋頂上的聲音?
你能不能感覺到花蕾在春風裡慢慢開放時那種美妙的生命力?
你知不知道秋風中常常都帶著種從遠山上傳來的木葉清香?
我有一個朋友說過,一個人能不能活得愉快,在於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的生命,是不是真的想快快樂樂地活下去。”
“你的那個朋友……”
“他從七歲開始,就看不見了,我方才問你的問題,就是他說過的。”
“啊!”
石青璿忍不住驚叫出聲,她忽然發現,自己的過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差。
呂雲澄伸手從石壁上掰下兩塊石頭,輕輕搓了搓,搓成兩個光滑的石杯,舀了一杯酒,遞給石青璿。
“嘗嘗吧,這裡麵有采果時碩果豐收的喜悅,有儲藏時戰勝寒冬的決心,還有鳳凰山的恩賜,好好喝一場,一覺醒來,就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看來我以前過得還不如猴子。”
“彆這麼說,至少你還懂得穿衣禦寒,猴子是不會穿衣服的。”
“你這人真是,總是會在這種時候煞風景,真不知秀珣怎麼會愛上你,陰癸派大小姐又怎麼會為你心動。”
“因為她們在覺得我煞風景的時候,心就已經動了。”
呂雲澄把石杯中的猴兒酒一飲而儘,讚道“好酒,好酒!”
石青璿也喝了一杯,道“果味調和的渾然天成,果真是天下無雙的寶物,能喝到這等美酒,青璿還真是幸運呢。”
“如果你一定要感謝我的話,就為我單獨吹奏一曲吧。”
石青璿白了呂雲澄一眼,嗔道“誰說要感謝你了,就算要謝,也該謝那些猴子才是。”
話雖如此,杯酒下肚,石青璿還是拿起竹簫,為呂雲澄吹奏了一曲。
沒有固定的曲調,也不符合任何一本曲譜,就是隨心而行,隨意而為。
或許過了今日,連她自己都不會記得。
兩人不知喝了多久,隻知道月上中天的時候,肩並著肩,坐在山頂上看星星、看月亮。
“惟林間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儘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
“你少說了一樣,還有手中的猴兒酒。”
“酒總有喝光的時候。”
“但隻要山還在,果樹還在,猴子還在,猴兒酒就一定會在。”
“酒在不在無所謂,關鍵是喝酒的人一定要在。”
“說不準你哪天就破碎虛空了,你會為了彆人而放棄麼?”
“我會帶著她們一起。”
“你可真是一個貪心的人。”
“我從來都沒有否認過這一點。”
“你的家鄉有那麼多的奇人,知不知道,月亮上麵有什麼?”
“月亮上什麼都沒有,隻有向往。”
“向往?”
“對於天地自然的向往,對於宇宙星空的向往。”
“那你向往月亮麼?”
“不知道,不過如果青璿願意,我一定會想辦法送你到月亮之上。”
“話說得好聽,但我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青璿,不得不說,你的感覺實在是太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