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紫女認識衛莊以來,首次見到衛莊如此的認真,如此的傾儘全力。
更讓眾人感到震驚的,是不管衛莊的劍術如何狂、如何猛、如何強,呂雲澄隻憑食中二指,便能破儘他的招式。
呂雲澄的招式並不強猛,也不華麗,而是借力發力,順勢而為,全無半招硬拚。
蘇秦張儀用得著上陣殺敵麼?
當然用不著!
他們要做的是分析局勢,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論點來說服彆人,借彆人的力完成自己的目標。
不管是合縱還是連橫,都是借力發力、順勢而為。
以攻對攻,以強對強,莫說是縱橫家,連兵家都不會如此。
哪怕是西楚霸王,衝鋒陷陣的時候,也是會動腦子的!
韓非不會武功,眼力卻非同小可,他看得出來,呂雲澄用的既不是縱劍術,也不是橫劍術,但的的確確是縱橫家的武藝。
哪怕孫臏、龐涓、蘇秦、張儀看了,也絕不會否認這一點!
相比於蓋聶的縱、衛莊的橫,呂雲澄用的招式,那才是真正的縱橫捭闔,揮灑自如。
韓非都能看出來,親自交手的衛莊自然也能看出來。
兩根虛浮無力的手指,卻好似張儀那條三寸不爛之舌,把他攻出的勁力儘數“說服”,反過來破他的強招。
又像是以天地為棋盤的執棋人,在棋盤之上布局落子,不管是自己的棋子,還是彆人的棋子,都是他的“勢”。
順水推舟,借勢而為。
交手六七十招,呂雲澄身子幾乎沒有動過,甚至連真氣都沒有催動多少,衛莊卻已經累的氣喘籲籲,額頭流下了汗水。
韓非道“我猜衛莊兄的內心一定很不好受。”
紫女道“為什麼?”
韓非道“因為相比於衛莊兄,呂宗主更像是縱橫門人,而衛莊兄,雖然用的是縱橫家劍術,表現出來的卻是遊俠兒風範。”
紫女道“雖然你的智慧很高深,推理很厲害,但是對於武功,你還是不夠了解。”
“我說的不對麼?”
“當然不對,衛莊現在已經不是遊俠兒風範,而是快要變成莽夫了,不過換做是我,麵對這樣的對手,怕也會變為莽夫。”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紫女的武功雖然不如衛莊,但作為旁觀者,把衛莊的狀態看的一清二楚。
衛莊現在畢竟年輕,除了三年前麵對黑白玄翦,還從未吃過如此大的虧,不免有些心浮氣躁,進攻雖然越發迅捷,破綻也變得更多。
聽到紫女的提醒,衛莊沒有任何改變,攻擊甚至更加強猛,讓呂雲澄可以更加方便的借力。
鬥到九十九招,衛莊眼中的浮躁儘數消除,狂暴無倫的劍氣彙聚於一體,瞬間刺向呂雲澄周身四處要害。
橫貫四方!
這一招雖然不是橫劍術中最強的,卻是綜合所有條件,做出的最佳選擇。
衛莊想要看看,麵對這絕強的一招,呂雲澄還能如何借力。
卻見呂雲澄豎起的劍指猛地彎曲收回,隨即輕輕一彈,彈出一道快如閃電的劍氣,先一步點中了他的手腕神門穴。
神門穴受製,手腕酸軟無力,鯊齒劍雖然沒有掉落,這招“橫貫四方”,卻再也發不出來了!
“說客不止要有舌頭,還要會一些手段,不用很多,也不用很強,隻需要找準最重要的位置,輕輕一觸,便可以達成目的。”
“多謝呂宗主提點,日後若有所成,還會再來找呂宗主請教。”
衛莊收起鯊齒劍,轉身就要離開。
呂雲澄道“彆忙著走,還是先來聽琴吧,雖然你不一定是知音人,但你應該明白,這個狀態的你,並不安全。”
“我剛才輸了。”
“你覺得你能贏麼?”
“不知我哪一劍,算得上是合格?”
“最後一劍,如果沒有這最後一劍,我很難把你和縱橫家聯係到一起。”
紫女趕忙打了個圓場“好了好了,都已經打完了,咱們還是來聽琴吧。”
後院花園,分賓主落座,呂雲澄點了一爐龍涎香,對弄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弄玉做了兩個深呼吸,調整到了最好的狀態。
強大如衛莊,都不是呂雲澄的對手,她又能如何?
與其胡思亂想,不如安心撫琴。
若是能討得呂雲澄歡心,就能借助這位絕代高人的手,找到自己的父母。
隨著弄玉的纖纖玉指在琴弦上撥弄,花園內頓時響起了能讓百鳥為之動容的悅耳琴聲。
弄玉的琴聲中蘊含著百靈鳥一般的靈性,歡快中透著活力,活力中透著愉悅,讓人隻覺得見到了江南春日,草長鶯飛,技藝之高深,絕不在尚秀芳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