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勝之勝,出正,看似回報高,實際上卻是輸,出反,看似回報少,卻最終取勝。”
“人生不是遊戲,尤其對於咱們這種人,每一次選擇,都是一場不能重來的豪賭,選擇贏麵較大的一方,也許不能勝,但或可保不敗。”
“老師曾經說過,位尊則必危,任重則必廢,擅寵則必辱,看似位尊,實際上很可能是坐在刀尖上,勝與敗,或許早已注定。”
“願聞其詳!”
“聽聞秦國呂相位高權重,秦王雖親政,卻仍稱其為‘仲父’。
如今的秦國,相權強而君權弱,師弟不覺得,這和方才的遊戲很像麼?”
此言一出,李斯再也無法保持淡定,因為他走呂不韋的門路入仕,一旦呂不韋倒台,他必然會遭受牽連。
巧的是,呂雲澄和嬴政,也在玩這個遊戲。
紫女弄玉焰靈姬都已經回房休息,房間內隻有呂雲澄和嬴政。
“國師的手段果真高明,寡人已經很認真的分析,最終結果卻仍舊是平局。”
“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常勝不敗之法,也沒有常勝不敗之人,能夠在劣勢中博得平局,已經是最佳結果。”
“國師不是說物極必反麼?”
“但這並沒有到‘極’的地步,自然也就沒有‘反’。”
“國師失敗過麼?”
“當然,我敗過不止一次,隻不過在我武道有成之後,就幾乎沒有失敗了。”
“那豈非是另一種常勝不敗?”
“規則的製定往往是用來掩蓋遊戲的本質,用來迷惑那些執著於勝負的人。”
“所以呢?”
“強者不僅可以製定規則,也可以改變規則,尋常人去賭,輸了隻能自怨自艾,我輸了,卻能一腳踢翻桌子,把劍橫在對方脖子上。”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要掀翻桌子,不僅需要絕強的實力,還不能有他人掣肘,最關鍵的是,這必須能夠獲取更大的利益。”
“就比如現在?”
“沒錯,就比如現在,外來的壓力會讓內部變得團結,一味的強壓並非取勝之道。”
“你想聽一句實話麼?”
“國師請講。”
“你這話說的很有道理,但從你口中說出來,我總覺得怪怪的。”
“哪裡怪?”
“因為我曾經覺得,你是那種不管眼前是什麼,都會直接強力碾壓過去的人。”
“就好比國師曾經說過的‘霸道’,可即便是當年稱霸諸侯的齊桓公、楚莊王、晉文公,也有多番隱忍,也有懷柔手段。”
“更何況大王之心,已經完全超越了那幾個霸主。”
“知寡人者,國師也。”
“也不隻是我,韓非,還有陰陽家的東皇太一,不也是這種想法麼?”
“國師作為道門中人,竟也認同陰陽家的學說?”
“那些食古不化的老頑固,早就該被掃入垃圾堆,天地都會隨著時間而改變,一群追尋天人合一的人,卻頑固守舊,簡直是笑話!”
“國師對陰陽家怎麼看?”
“一群很有意思的人,但想要治國安邦,卻不能重用他們。”
秦一統六國,不僅是因為“六世之餘烈”,外來的天才人物,也給予了很大的幫助。
比如韓非。
他的策論不為韓國所接受,卻為嬴政了很多思路,是刑罰治政方麵非常重要的理論基礎。
還有鄭國渠。
這條水渠是秦王政元年的時候,韓為了削弱秦國的國力,遂派水工鄭國入秦,獻策修渠,藉此耗秦人力資財。
鄭國渠花費十年時間才挖好,消耗的人力物力極大,收獲卻更大。
不僅讓關中百萬畝荒地變為沃野,大大增添了秦國的糧食產量,還多了一條運送兵甲糧草的通道。
在這個時代,水路運輸,可比陸路運輸方便多了。
說起來也真是詭異,韓國為了削弱強鄰保存自身,用了很多種手段,結果不僅無用,還把殺自己的寶劍,送到了嬴政手中。
鄭國渠馬上就要修建完畢了,有空一定要去看看。
如果說韓非的是刑罰治政方麵的理論,陰陽家的就是神秘側的理論。
不要小看這方麵的作用,在古代,神話炒作還是非常有價值的,比如“大楚興陳勝王”,又比如“斬白蛇起義”。
陰陽家創始人鄒衍提出了一種名為“五德終始”的學說。
“五德”是指五行木、火、土、金、水所代表的五種德性,“終始”指五德周而複始的循環運轉。
在陰陽家看來,五德轉移,治各有宜,符應若神,能一統天下者,必須得到五行其中一德。
黃帝得土德,夏禹得木德,商湯得金德,周文王得火德,而最終能夠一統天下的,一定擁有“水德”。
秦國認同這種說法,因此秦國尚黑,多著玄色。
劉邦也采信陰陽家的說法,不過他覺得自己才是周王朝的繼承者,因此同樣也是“水德”,漢初年也是尚黑。
直到漢文帝時期,才把“水德”改為“土德”,從“尚黑”變為“尚黃”,龍袍也開始變為金黃燦燦的。
陰陽家的說法有一定的價值,但若論治國安邦,那簡直是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