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思忖數日,同意了這個計劃。
韓的叛亂則是交給韓非處置,一些蠅營狗苟之輩本打算趁機暗害,沒想到呂雲澄竟然帶著弟子一同去了韓地。
不管心中願不願意,既然呂雲澄去了韓地,暗殺計劃便絕不可能成功,不得不咬牙放棄。
……
日昏黃,暮蒼茫。
彤雲如絮,掠過黯淡的蒼穹,將天空劃出一道血口,染紅垂天雲翼,一隻淌血的孤雁,盤旋在瘡痍滿目的大地之上,悲涼靜肅地凝視著破敗的城池。
這裡曾經的名字叫做新鄭,是戰國七雄中的韓國的首都,城裡麵有燈紅酒綠、舞榭歌台,王孫公子鬥雞走狗,青樓歌姬儘展風姿。
十年過去,物是人非。
莫說是區區一座新鄭城,就連整個韓地,都變成了秦國的潁川郡。
韓國是戰國七雄中最弱小的,是和秦國距離最近的,是被各種手段削弱的最慘的,自然也是最先被覆滅的。
當韓宇把南陽這塊最後的屏障割讓給秦國的一刻,便注定了滅亡,秦國鐵騎沒費什麼功夫,便長驅直入,一路打到了新鄭。
王孫貴族大多沒有好下場,平民百姓卻覺得不錯。
呂雲澄送了嬴政很多後世的治國之策,並提出了“試點”的建議,嬴政便以潁川為試點,並讓韓非、尉繚等人才主持操辦。
韓非對於潁川很有感情,給予了百姓很多優待,如果不是白亦非的突然反叛,這裡已經恢複往日的繁華。
理論上來說,白亦非的反叛沒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要說天時,秦國連滅韓、趙、魏三國,兵鋒正盛,所向披靡。
要說地利,離開了雪衣堡這處天然的險地,不占任何優勢。
要說人和,得益於多種利民優惠政策,潁川百姓大部分都已經心向秦國。
天時、地利、人和,一樣都不占,哪怕是讓白起統兵,最終也難逃一敗,更何況是白亦非。
這又涉及到了一個古老的問題一樣你期盼了大半輩子的事,做了很可能會死,不做以後不會有任何機會,是理智的放棄,還是選擇搏一把?
由於家傳心法的原因,白亦非是一個非常冷靜、非常理智的人。
但還是那句話,越是這種人,感情爆發的時候,就越是劇烈,如火山噴發,如江河暴漲,如白浪滔天,一發而不可收拾。
雪衣堡地勢雖然險峻,但沒有足夠的地盤,沒有足夠的人口,沒有足夠的資源。
秦國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在雪衣堡外駐兵,便能把白亦非活活困死。
白亦非當然不想被屈辱的困死,也不想投降秦國,可他有彆的選擇麼?
家人都已經離世,糾纏多年的姬無夜早已逝去,就連韓地都變成了秦國的潁川,白亦非還剩下什麼?可不就隻剩下這最後的願景了麼?
如果連最後的念頭都因為理智而選擇放棄,那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彆?
白亦非輕輕撫摸殘破的城牆,看著已經列好軍陣的秦兵,露出一抹淡而無味的笑容。
他很少笑,即便是笑,也是冷笑、譏笑、嘲笑,如今兵臨城下,生死一線,他卻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伴隨著韓非一聲令下,秦軍開始有條不紊的攻城。
韓非治政的能力很強,領兵不是他的強項,統兵的是昔年兵進邯鄲的楊端和。
楊端和名氣不算大,統兵能力卻頗為不俗,再加上公輸家的攻城器械,堅持了不足五日,白亦非的白甲兵便被打的潰敗。
白亦非對此早有準備,手持一紅一白兩把劍,站在韓王宮的舊址,決定於此處進行自己此生最後一戰。
秦兵包圍白亦非,韓非冷冷的說道“由於你的野心,這幾年的辛苦治理,儘數成了荒廢,你罪該萬死!”
“我隻有一條命,做不到萬死,不知你是想圍殺我,還是要派高手與我決戰,聽說呂雲澄來了,他不出手麼?”
“我師父何等人物,豈能與你這喪家之犬動手!”
焰靈姬婀娜娉婷的緩緩走出,輕輕舉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團團火焰。
“所以,我的對手是你,對麼?”
“你是冰,我是火,咱們注定要有一戰,十年前我肯定不是你的對手,現在可就未必了。”
“如果能讓你這種美人給我陪葬,那也算死的很有價值。”
“嗖!”
“呼!”
話音未落,一條寒冰荊棘和一條火龍已經飛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