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想為你家巨子複仇?那你為什麼不在飯菜中下毒,試試能不能把我這個大秦國師毒死?”
“國師武功通天徹地,區區毒藥又有何用?”
“儒家有不少弟子想去秦國為官,他們不能辟毒,小聖賢莊的飯菜均由你負責,一把毒藥下去,至少能毒死幾百人。”
“呂宗主會在寶劍上淬毒麼?”
“不會。”
“呂宗主是真正的劍客,不會在寶劍上淬毒,我是真正的廚子,也不會在飯菜中下毒。”
“所以呢?你難道還想和我動手不成?”
“我做菜是一把好手,動武怕是奈何不得呂宗主一根手指頭。”
“那你想要做什麼?”
“我想知道,墨家上代巨子,到底是被誰刺殺的。”
“墨家有這個疑問的,應該不止你一個吧?”
“如今墨家大部分管事是燕國人,有疑問又能如何?”
“說這句話,證明你已經認定,這事和燕丹脫不開關係,事實上也確實脫不開乾係,你想聽我講一個故事麼?”
“傳聞呂宗主不僅武功淵深,學識淵博,還非常擅長講故事,看來我老丁,今日也有福了。”
“這個故事的名字,叫做‘水滸’。”
呂雲澄把梁山聚義的故事簡單複述了一遍,說完晁蓋之死,問道“你覺得殺死晁蓋的,是史文恭還是宋江?”
庖丁歎道“是史文恭也是宋江,不是史文恭也不是宋江,晁蓋之死的關鍵不在於凶手,而在於內部大部分的反對者。
在一個大型的組織中,如果絕大多數人都反對首領,首領要麼退位讓賢,要麼就隻能去死了。”
“不愧是能在儒家眼皮底下潛伏這麼多年的人,果然有幾分見識,你不覺得墨家的情況和梁山很類似麼?”
“你和東皇太一,早就已經預料到這種場麵了吧?”
“燕丹為人輕而無謀、怒而無定、誌大才疏,六指黑俠覺得他是寶貝,是墨家崛起的希望,實際上不過是引狼入室罷了。”
“有沒有具體的證據?”
“沒有,不過如果你願意投靠我,我可以幫你查清楚,並且幫六指黑俠複仇。”
“我這麼值錢麼?”
“我方才說過,我平生最好口腹之欲,為了一個技藝高明的廚子,辛苦一些也是應該的。”
庖丁思慮一會兒,道“你方才還說,有新奇的菜譜。”
“不僅有新奇的菜譜,還有能夠提高味覺靈敏的秘術,讓你的廚藝更加精進。”
《黑天書》的諸般神通中,如果把劫海定在舌頭,可以修成“嘗微舌”,大幅度提升味覺靈敏,獲得無與倫比的廚師天賦。
據說練成嘗微舌的人做的菜,能夠讓人吃的把自己活活撐死。
當初在《大唐雙龍傳》研究出黑天書這種讓人一步登天,並且還忠心耿耿的絕學,呂雲澄並未大加推廣,隻當是一門輔助武功。
庖丁具有很強的廚藝天賦,若是可以修成嘗微舌,日後能夠成長到什麼地步,簡直難以想象。
反正對於呂雲澄這個吃貨而言,成長程度越高越好。
呂雲澄緩步出了有間客棧,留下庖丁一個人默默思索。
在小聖賢莊停留半個多月,把需要的藏書都看完,呂雲澄帶著曉夢回了秦國。
想要查清真相,要麼進入墨家機關城,擒拿燕丹,威逼他說出真相,要麼找尋當初的參戰人員。
庖丁是墨家弟子,不可能把機關城的隱秘暴露出去,但區區一座機關城,想要攔住呂雲澄,也是絕不可能。
回到秦國不久之後,呂雲澄便帶著一眾公輸家弟子,直奔墨家機關城。
墨家機關城是墨家的總壇,隱藏在群山之中,依山而建。
那裡地勢奇特,方圓百裡都是陡峭的懸崖深穀,猿猴難攀,下方環繞著湍急奔騰的滔滔江水,水裡暗礁亂石密布叢生,船隻航行,經常觸礁船毀人亡。
更為奇特的是,機關城上方還有變幻莫測的雲海,氣候時晴時雨,即便是飛鳥,也常常迷失在茫茫雲霧之中。
機關城內部遍布機關,由墨家曆代巨子苦心經營而成,是墨家機關術的結晶,裡麵還有墨家曆代高人的思想語錄、機關造物、武功秘籍甚至是兵法韜略
不僅如此,機關城的整體構造類似於“陣法”,能夠把自身氣機掩蓋。
強如東皇太一,也無法通過占星之類的手段,判斷機關城的位置。
藏得太深也是機關城的缺陷,無法用卜算來推斷,可以用地圖來推斷。
作為當世最頂尖的軍事大家,東皇太一用幾幅精細的地圖做對比,隨後逐一分析、排除,很輕鬆便確認了機關城的具體位置。
以前沒去,是怕引動內心的殺戮欲望,現在沒去,是因為呂雲澄已經替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