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該來?”
穀祈
“如果你死了,你的嬌妻幼子怎麼辦?”
“義之所在,不得不來。”
“重義輕生死,真豪勇之士也,你雖然是墨家弟子,但修行的是刺客武藝吧?”
“是。”
“刺客講求一擊必殺,倘若一擊不中,立刻遠遁千裡,你雖然蓄勢許久,但隻有一招之力,我說的沒錯吧?”
“是。”
“咱們不如打個賭,如果你這一招能夠傷到我,我立刻離開機關城,如果不能,就請你回鄉下隱居,永遠不要參與江湖事。”
“這個賭約對我很有利,我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那就請吧。”
荊軻雙目死死盯住呂雲澄,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手中寶劍微微顫抖,濃鬱的殺意已經近乎壓抑不住。
這股殺意倒不是針對呂雲澄,兩人沒有深仇大恨,犯不著如此。
之所以殺意濃鬱,是因為荊軻練的是刺客武藝,講求一擊必殺,不管眼前之人是誰,都是傾儘全力的一劍。
燕丹敗走機關城後,花費很多手段,終於尋到了荊軻,並把他請了回來。
可惜荊軻對於門派管理近乎一竅不通,隻能苦心磨練武藝。
他手中的寶劍是徐夫子親自鑄造,雖然比不上那把殘虹,卻也是削鐵如泥的利器。
他的劍法是結合墨家曆代高手的經驗而成,名喚“五步絕殺”,在五步的距離內,幾乎可以殺死任何人。
巧的是,兩人的距離剛好就在五步之內。
如果荊軻以全力衝刺,衝刺到呂雲澄身前的一刻,恰好也是氣勢最盛、勁力最強的一刻。
“嗖!”
荊軻的身子閃電般衝向呂雲澄,手中寶劍筆直的刺向呂雲澄的心臟。
沒有特殊的玄妙變化,隻有極致的速度,極致的力量,極致的精準,極致的殺意,極致的決絕。
五步之內,有我無敵。
這幾乎已經是刺客武藝的極限,即便是登峰造極的不死九幻,也絕不可能卸去全部力道。
不死九幻不行,呂雲澄可以。
有十步一殺作為參考,再加上天子望氣術,荊軻的五步絕殺在呂雲澄眼中沒有任何秘密。
速度的爆發、力量的催動、落點的位置、殺意的凝聚,甚至是肌肉的震顫、瞳孔的收縮,全部都落入到呂雲澄眼中。
生死二氣環繞在呂雲澄食中二指之間,呂雲澄運轉的是不死印法,卻又不是不死印法。
這一招已經脫離了石之軒的藩籬,達到了一個玄之又玄的地步。
嗤!
短劍刺破空氣,刺入到了呂雲澄身前。
倏!
食中二指閃電般探出,間不容發的夾住了短劍的劍身,也不見呂雲澄如何用力,荊軻的劍氣和殺意儘數散去,雙目中隻餘下驚駭。
靈犀一指!
融合了不死印法全部精要的靈犀一指!
身如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僅憑食中二指,便能夾住一切外來勁力。
荊軻驚駭的看著呂雲澄,他知道呂雲澄武功高強,號稱天下第一,不認為自己能勝,隻是天生的勇決讓他不會後退。
他已經做好了被呂雲澄以劍法擊敗的準備,萬沒想到,呂雲澄竟然不閃不避接他一招,用的僅僅是兩根手指。
如果在今日之前,有人告訴荊軻,有人可以用兩根手指接住五步絕殺,荊軻是絕不可能相信的。
可現在已經明明白白的發生了,由不得他不相信。
用力抽了抽,發現不僅寶劍抽不回來,手指也好似被黏住了,竟然不能鬆手。
手不能鬆,運勁發力卻無有問題,這種神乎其神的手段,讓荊軻心中越發的震驚。
世上莫非真有神仙不成?
“如何?你可認輸了?”
“國師手段高明,就算我想賴賬,也賴不了。”
“荊軻,你是個聰明人,應該能想明白,天下一統之勢已成,這是天下萬民的期盼,是真正的滔滔大勢,莫說是燕丹,便是墨子在世,也無可阻攔。”
“或許你說的對吧。”
“而且,你難道不覺得六指黑俠之死有些問題麼?他的武功那麼高,誰能刺殺得了他?”
“你想做什麼?”
“我想請你看一出好戲。”
“他畢竟是巨子。”
“說出這句話,證明你已經知道是燕丹動的手,隻是沒有證據,或者擔心辱沒了墨家的名聲。
我來幫你揭露真相,要不要傳出去,是你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