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應雄道“何解?”
他倒不是想爭勝,而是想聽聽呂雲澄這位絕巔高手,對此有何高見。
“昆山劍門上上代掌門雲門道人,曾經執此劍幫助過青城劍客,青商劍劍心耿直,有恩必報,故意相讓,不惜斷劍明誌。”
慕應雄心中一驚,一把奪過半截青商劍,感悟其中的劍心,發現果然如呂雲澄所說。
此番相劍,慕應雄察覺到白玉劍潛藏之利,無名察覺到青商劍潛藏之義,因此仍舊是平手。
比劍至此,已經比了劍訣、劍陣、相劍,還有什麼可比的麼?
當然有。
慕應雄和無名雖然亮出了英雄劍和丹心劍,但並未到正式對決的時候,他們還有一樣要比。
這一樣東西,莫說是在本世界,即便是在諸天萬界,也沒有多少人懂得,那就是——劍曲!
不是公孫蘭的公孫劍舞,也不是莫大先生的“琴中藏劍,劍發琴音”,更不是黃鐘公的“七弦無形劍”,而是最為高深的劍道。
以劍為曲!
兩人身法如電,兔起鶻落,快的難以形容,出劍收劍帶起狂風,發出“嗚嗚”聲響,卻沒有半點兵刃碰撞之聲。
這卻是因為,兩人用的是一種非常特殊的劍路——遊劍!
劍遊兩鋒間,進退一心藏!
想要修成遊劍,不僅需要高深莫測的劍道修為,用以把握對方劍路,還需要有精細入微的掌控力,才能在出招收招之時變化隨心。
如果是緩慢比鬥,遊劍卻是不難,但兩人出招收招的速度快如閃電,大多數人隻能看到殘影。
甚至在某些人的感受中,慕應雄和無名的速度慢如蝸牛,好似公園老大爺在打太極,全然不似頂尖高手決鬥。
這卻是因為,天絕雙劍的移動速度已經超越了他們的視覺極限,造成“視覺暫留”現象。
就好似看向急速旋轉的電風扇,扇葉某些時刻看起來旋轉的很慢,甚至發生了逆轉。
不管是感應到快,還是感應到慢,都不過是遊劍的皮毛,在場劍客雖多,但能真正體會天絕雙劍劍術精彩的,卻寥寥無幾。
一場完美的決鬥,不僅需要旗鼓相當的強者,還需要境界不凡的旁觀者。
如果記錄這場決鬥的不是呂雲澄,而是一些尋常劍客,怕是記錄劍訣比鬥之時,便已經心力交瘁而死。
劍皇這種級彆的強者,由於劍道修為不夠,不能儘覽其妙。
武無敵、步驚雲這種級彆的強者,或許能夠完美體悟,但文化水平比較有限,隻能記錄劍意,沒有詳實文字。
唯獨呂雲澄,不僅能公平公正、毫無偏私的記錄,而且記錄的足夠詳實,足夠生動,足夠讓後世之人為今日一戰而喝彩。
遊劍百招後,英雄劍和丹心劍終於碰在了一起。
雙劍並非如同仇敵一般不共戴天,反而生出了一股獨特的粘勁,死死糾纏在了一起,無論出招收招,出劍收劍,絕不分開片刻。
黃白相間的劍氣暴射而出,發出震碎空氣的刺耳尖嘯。
寶劍糾纏拉扯之時,劍身不斷地摩擦,火花四射,聲音比劍氣更加刺耳,讓人覺得耳膜欲裂,頭昏腦漲,有說不出來的難受。
可在呂雲澄、步驚雲、武無敵這等強者耳中,卻好似聽到了仙樂。
慕應雄和無名皆是拉二胡的行家,寶劍拉扯之時,卻好似在拉二胡。
往常時日,兩人都隻會拉淒涼的曲子,半曲便能讓人失聲痛哭,如今的曲調卻變化多端,忽如洞簫般悠遠,忽如瑤琴般清揚,忽如竹笛般清脆。
如小溪潺潺,如陽春白雪,如草長鶯飛,如烈日炎炎,如百鳥朝凰……
呂雲澄忽然有些後悔,如果把石青璿帶來,以石青璿的無上簫藝,當可譜出絕世無雙、曠古爍今的劍曲。
心念一起,便放不下來,呂雲澄右手記錄劍曲,左手拿著一塊玉佩,對著左手邊的茶碗輕輕地敲擊。
以呂雲澄的功力,隨手一敲便能讓聲音出十裡之外。
但還是那句話,今日是來記錄天絕雙劍的,不是來喧賓奪主的。
呂雲澄敲擊茶碗,隻是為了給慕應雄和無名的劍曲和聲。
有石青璿這等音樂大師教導,哪怕並未用心學,呂雲澄的技藝也是不俗,再以無求之心和聲,兩人劍曲變得更加悠揚悅耳。
原本覺得刺耳的觀眾,終於能夠體會到兩人劍法神妙,為之鼓起掌來。
“哢!哢!哢!哢!哢!哢!”
伴隨著兵刃炸裂之聲,劍墳內的萬把寶劍承受不住兩人劍意,逐一斷裂,數不清的碎片向著四周飆射。
呂雲澄輕輕哼了一聲,無形無質的劍氣把所有斷劍儘數點落,讓兩人可以不受外部乾擾,全心全意的巔峰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