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彆人留餘地的人,彆人當然也不會給他留餘地。
封住敵人退路的同時,自己的退路也已經被徹底封死。
無可退,無可避,更無可擋。
洶湧澎湃的狂暴拳勁,遮天蔽日的幽暗魔氣,如龍似虎的灼熱血氣,千錘百煉的鋼鐵之軀,都擋不住這道如神似仙的劍光。
劍光一閃而逝,威勢卻已永恒。
“大魔神”笑驚天眼中的魔氣儘數消散掉,餘下的是恐懼、不甘、憤怒、哀傷、怨憤、無奈、仇恨,最終儘數化為一聲歎息。
死亡的一刹那,龍龜血脈賦予了他最後一絲慈悲,讓他把握住了自己原本的命數。
被下屬出賣,被連城誌算計,憋屈至極的跪地求饒,最終被人揮刀斬殺,畢生修為成全他人。
雖說呂雲澄會煉化他的軀殼,但畢竟是在公平公正的決鬥中殺死他的,作為一個滅世魔頭會覺得不甘,作為一個武者卻也足以瞑目。
“呂雲澄,你……贏了……”
魁梧壯碩的身軀倒在了地上,呂雲澄伸手一抓,吸起笑驚天的身體,運轉十陽聖火,提煉笑驚天的血脈。
過了約莫盞茶時間,笑驚天的身體徹底消失,隻餘下四顆蘊含龍龜精血,以及他畢生真元的龜元。
看著四顆光芒璀璨的龜元,又看看腳下的湖心島,呂雲澄忽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心中不由升起四個字——時也命也!
當年龍龜、龍、鳳感覺到了死劫,全部都借助凡人之手脫劫。
龍龜把精血給了笑三笑,笑三笑的血脈又遺傳給笑驚天和笑傲世;龍的精氣神一分為三,龍元給了霸王龍;鳳留下了鳳凰蛋,精血到了帝釋天手中。
這些得到神獸饋贈的,固然獲得了悠長生命,最終卻都難逃一死,而且死在了同一地點。
曾經得到的不僅要儘數歸還,而且還搭上了自己的畢生修為、蓋世神功,真不知是虧了還是賺了。
帝釋天應該是賺了。
反正呂雲澄覺得帝釋天賺了。
隻不過帝釋天賺的錢,最終都落入到了自己手中。
無名喃喃道“這就是……仙劍?”
呂雲澄道“仙不仙兮凡不凡,劍氣仙風任自然。奇夢曾驚三秋雨,俠魂如度萬裡山。”
……
夜。
呂雲澄坐在船頭,左手持魚竿,右手上纏繞了兩圈紗布。
擊殺笑驚天那一擊並非毫無損傷,隻不過身體經過千錘百煉,恢複能力比較強,再加上血菩提等靈藥,內傷早就已經痊愈,隻餘下微不足道的外傷。
紗布是白素貞包的,說是鬥敗如此強大的高手,一點傷勢都沒留,太過打擊彆人信心,最好把紗布留幾天。
呂雲澄覺得這種說法是扯犢子,但綁都已經綁上了,也就沒有多說。
玄奎晃晃悠悠的爬到呂雲澄腳邊,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瞪著一雙綠豆小眼,目光灼灼的盯著呂雲澄。
這個世界上的人,十有八九沒看過王八是怎麼笑的。
呂雲澄現在就見到了,一點也不好看,哪怕這隻王八是神獸,應該叫做玄龜,但不好看就是不好看。
“你個小王八犢子,平日裡讓你做點啥,推三阻四不肯幫忙,還總惦記著去找我閨女,現在看到好處了,知道出來了,哼!”
玄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說你論修為是人間的陸地神仙,論地位是太上皇,受億萬百姓崇拜,這麼厲害的大人物,怎麼和王八一般見識。
丟不丟人啊你!
鳳血剛剛煉出來,連同帝釋天的千年修為,都給了小鳳凰。
龍元沒給花生,龍血可沒少給,花生的體型比過去大了好幾圈。
龜元提煉出來,我咋聞都聞不到!
“從笑驚天的屍體煉出來的,可不隻是龍龜血脈,還有他的畢生修為,至少能讓四位高手武功大進,獲得長生,哪能平白給了你。”
四大神獸精元,龍元能夠讓人長生不老,最是珍貴,鳳血和龍龜血都隻能讓人長生,而鳳血中蘊含的帝釋天的修為,顯然遠遠比不得笑驚天。
玄奎晃了晃腦袋,在船板上爬了兩三圈,又繞著呂雲澄爬了一圈,終於下定了決心。
小爪子在船板上畫了幾下,用水漬劃出一個個八卦符號,利用天賦神通,向呂雲澄展示了部分天機。
不過這小東西當真精明,隻畫了一半,然後便仰著腦袋看向呂雲澄。
呂雲澄掏出一顆龜元,喂給玄奎,玄奎吞下龜元後繼續畫,把餘下的部分補全,又畫出了部分新的紋路。
又喂一顆,這才把餘下部分補全。
玄奎早就猜到,四顆龜元,呂雲澄最多隻會給它兩顆,也沒想著多要,展示完了天機之後,立刻潛入海中煉化,不做絲毫停留。
八卦符號和水漬紋路,一共組成了十二幅圖,十二幅圖又組成了一幅完整的圖,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卦象。
龍戰在野,其血玄黃!
呂雲澄看了看那些紋路,又默默地推算了一番,隨後揮手把水漬蒸發,不留一點痕跡。
“看來當初的選擇是對的,沒想到最終還是要看無字天書!大禹啊大禹,你究竟給我留了一個什麼樣寶貝!”
“不對,無字天書是給我留的,同時也不是給我留的,我不能去看!”
“十二幅圖,十二個幫手麼?”
“天機卜算!真是麻煩!”
呂雲澄越來越明白錦囊妙計了,也明白為何有些揭露天機的東西,總是寫的玄之又玄。
因為天機隻要揭露出來,便會被人完全發覺,也就失去了卜算的價值,對於某些高人而言,“隱”和“藏”才是最大的本事。
翌日清晨,無名送來了已經整理完畢的《天邪戰鑒》,呂雲澄則是回贈了兩顆龜元。
無名一顆,慕應雄一顆。
以兩人的悟性和境界,隻要擁有足夠悠長的生命,以及足夠渾厚的功力,便能發揮出驚世駭俗的力量。
龜元的效果不如龍元,對於兩人而言卻是絕好的補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