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小事。”
拾兒本打算跟著一起去,但燕赤霞以修為不足為由不讓他下山,昆侖山這麼大,沒人引路很可能會凍死在半路,拾兒也不得不老實幾天。
……
“人生路~美夢似路長~路裡風霜~風霜撲麵乾~紅塵裡~美夢有幾多方向~找癡癡夢幻中心愛~路隨人茫茫~人生是~美夢與熱望……”
呂雲澄背著書箱,走在郭北縣外漆黑幽暗的林間小路上,以野狼嚎叫為節拍,唱起了《倩女幽魂》。
燕赤霞愁眉苦臉的跟在後麵。
他的麵相本來就帶有一點苦瓜臉,看到呂雲澄這模樣和做派,就更加的苦了,好似一個熟透了的苦瓜。
他覺得此次回去,一定會被發配去挖玄冰,小青一向是說到做到,白素貞也絕對不會阻止。
宗主啊,你能換個人坑麼?我這幸福生活才剛剛開始啊!
兩人一個時辰前禦劍到了郭北縣,按照燕赤霞的意思,是立刻去找樹妖姥姥,把樹妖姥姥亂劍砍死。
呂雲澄卻對此表示了否定。
倒不是真的有拈花惹草的想法,而是樹妖姥姥最擅長的就是苟命,根須密密麻麻遍布整個山脈,還特麼能扡插存活,留一條根須都是禍害。
如果用六滅無我劍二十三,自然可以一劍泯滅樹妖姥姥全部根須,可那樣就會把樹心一並損壞,白來一趟。
所以呂雲澄決定還原原劇情,先裝作書生引來女鬼,然後通過女鬼引來樹妖姥姥,確認無誤之後再亂劍砍死。
不過如此一來,老酒就不能騎了。
沒彆的意思,就是樹妖姥姥麾下女鬼隻是尋常鬼魅,實力太弱,老酒打個響鼻,都可能一口熱氣噴死她們。
這些話半路上就已經解釋過,但在燕赤霞心目中,呂雲澄就是色鬼的代名詞,對此自然是半點也不相信。
……
郭北縣隻是一處小縣城,城外的樹林也不算大,行了約莫三裡路,便到了一處已經破敗不堪的寺廟。
看著廟門前“蘭若寺”三個字,燕赤霞沒好氣的說道“什麼破名字,取這破名字不破敗就有鬼了呢!”
這倒不是燕赤霞口出惡言,而是寺廟的名字取得確實不對。
多數人看到這個名字,會覺得是“如同蘭花一樣誌趣高潔的寺廟”。
實際上蘭若(rě)是“阿蘭若”的簡稱,源自梵語aranya的音譯,原意是森林,引申為寂淨無苦惱煩亂之處,後也指一般的佛寺。
《衡山中院大律師塔銘》載官賜額者為寺,私造者為招提、蘭若。
《聊齋誌異》中則是以“蘭若”代指荒郊野寺,比如至東郊,瞥見蘭若,聞木魚聲,乃急撾山門。
所以,蘭若寺就相當於是“寺廟寺廟”,或者是“破廟寺廟”。
平常人家的孩子,取“狗剩”之類的賤名是為了好養活,寺廟取這種名字那就真的是“晦氣溢朱門”了。
“老燕你這句話說得不對,要是沒有鬼,寺廟怎麼會破敗?”
“我說的鬼不是這個鬼,而且正是因為寺廟破敗,佛光壓不住妖邪之氣,此地才會妖鬼橫行。”
“那你說是先有鬼還是先破敗?”
“先破敗!”
“錯,是先有鬼。”
“佛光照著,什麼鬼敢出來?”
“當然是心中之鬼,不管是寺廟還是道觀,本身就有一種‘交易’的意味,香客供奉香火,寺廟道觀給他們心裡安慰,並保一方平安。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越是靈驗的寺廟道觀,香火就越是旺盛,香火越是旺盛,受到的誘惑就越大,最終銅臭氣成為了心魔,變為了心鬼。”
“真正的高僧哪有在乎這個的!”
“如果有一個真正的高僧駐守,你覺得這裡還會成為鬼蜮麼?”
“你總是有這麼多歪理。”
“這不是歪理,而是現實。
不是每個修士都可以在金屋玉床上修行的,拿著象牙筷子就想用翡翠碗,用了翡翠碗就想要金盞銀壺……
等到把寺廟裝修的金碧輝煌,白玉為床金做馬,百丈高樓琉璃佛塔,就該想著陸地佛國,要代天選帝,把天下更替操控於手中了。”
“佛門哪兒有這種狂人妄人,道門這種狂人妄人我倒是知道幾個。”
“隻是你沒見過罷了!”
“這佛寺的結果呢?”
“彆的我不知道,但我見到過的那個,被我親手覆滅掉了。”
說著,呂雲澄從書箱中拿出酒肉,道“來,好好喝一杯。”
“就知道你這書箱裡不可能藏書。”
“詩書都在我的腦子裡。”
“切,誒?這什麼肉?很香啊!”
“五香醬驢肉。”
兩人喝酒吃肉,聊一會兒佛,論一會兒道,不知不覺間已經月上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