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退一步便有十步,後退十步便有百步,後退百步還有什麼可退的?
如果你覺得老孫說的虛浮,不如好好看看師父,師父不過一凡人,為何能當咱們的師父?
因為不管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他從未想過退卻半步。
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十萬八千裡也好,千山萬水也罷,隻要不放棄,無論多少辛苦磨難,終有到達之時。”
“悟空如此稱讚,為師要不要說一句愧不敢當、與君共勉?”
“東華帝君曾說過,人生在世,有三個問題最是重要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要到哪裡去?
師父平日與人交談,一開口便完美的回答這三個問題,他是玄奘,從東土大明而來,去往西天拜佛求經!
明晰自我,知道目標,向著目標努力前進,一步一步,絕不後退,三界內外,又有幾個能夠做得到?
八戒你明白自己是誰麼?你知道自己的目標麼?你會為此不斷努力麼?沙師弟你也想想,你會如此麼?
師父一個凡人,尚且能夠如此,你們都是神仙,用得動五千斤的武器,能降妖伏魔,怎的一個比一個頹喪?
或許你們知道某些隱秘,對於某些事情感到絕望,但在絕望之前,至少再努力的拚一把,拚最後一把。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孫悟空這番話有些效果,豬八戒和沙僧都變得勤勉許多,但效果能夠持續多長時間,唯有他們自己知道。
熱血不是靠他人鼓蕩,而是靠自己的內心激發,想要靠著一個勵誌故事或者心靈講座,去獲得奮進的目標,那不也是一種投機取巧麼?
把希望放在彆人身上,一味的想要投機取巧,很難到達真正的彼岸!
眼不視色,耳不聽聲,鼻不嗅香,舌不嘗味,身不知寒暑,意不存妄想,如此謂之祛褪六賊。
怕妖魔不肯舍身,要齋吃動舌,喜香甜嗅鼻,聞聲音驚耳,睹事物凝眸,招來六賊紛紛,怎得西天見佛?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儘,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儘。
《心經》的道理,孫悟空不知不覺間已經領悟,當真不愧天生靈秀。
原劇情中亦是如此,孫悟空曾多次以《心經》提點玄奘,最終甚至以無語無言,引得閉口不言、一念頓悟。
……
一個多月後,玄奘師徒眼前出現一條黑水河,黑水滔滔,頗為邪異。
豬八戒奇道“怪了怪了,這水怎麼如此渾黑?是哪家潑了靛缸了?”
沙僧道“哪有這麼大的靛缸?聽說人間有什麼洗筆池、洗筆硯,莫不是哪位書法大家在此洗筆?”
河水倒是不寬,約莫十餘裡,對於精通水性的八戒沙僧而言,頃刻之間就能過去,孫悟空翻個身就能飛遁。
但難點不在於三個神仙,而在於肉體凡胎的玄奘。
玄奘看著滔滔黑水,略有些興奮的說道“這條河雖然詭異,但卻不甚寬廣,而且上邊有蘆葦蒲棒……”
“師父想要如何?”
“昔年禪宗祖師菩提達摩,曾經與梁武帝論佛,兩人不歡而散,菩提達摩被驅逐之時,手持方便鏟,腳踩蘆葦渡過江水,謂之曰一葦渡江。
此事之後,佛門有了一葦渡江的輕功身法,為師會些凡間武藝,一葦渡江也曾練過,正好用這河水試試。”
“啊?師父,河水危險!”
“無事無事,今日便讓你們看看,為師一葦渡江的輕功身法!”
說著,玄奘飛身下馬,看了看黑水河上飄著的稀稀疏疏的蘆葦,腳下微微運轉真氣,一個翻身飛掠過去。
若是正常的十裡寬的河流,一葦渡江身法足以飛過去,便是三四十裡的河流也能輕鬆飛遁過去。
可這黑水河,哪來的正常?
黑水河中有一鼉龍,乃是涇河龍王的小兒子,生性悍勇好鬥,明著是在此修身養性,實則作威作福。
要說這涇河龍王,一共有九子。
長子小黃龍,見居淮瀆;
次子小驪龍,見住濟瀆;
三子青背龍,占了江瀆;
四子赤髯龍,鎮守河瀆;
五子徒勞龍,與佛祖司鐘;
六子穩獸龍,與神宮鎮脊;
七子敬仲龍,與玉帝守擎天華表;
八子蜃龍,砥據太嶽。
八條龍均有不同造化,唯獨小子鼉龍不受教養,仗著神通,強行占據了河神的水府,把黑水河變得凶煞。
發覺玄奘一葦渡江,鼉龍心說真是天上掉下來的造化,催動天賦神通,卷起一大片黑水,把玄奘卷了下去。
孫悟空心說師父啊,你閒著沒事玩什麼一葦渡江,這下玩脫了吧?
落下雲頭,看向八戒沙僧,指著黑水河道“二位師弟,你們兩個都精通水性,誰去救援師父?”
豬八戒摸了摸小了三圈的肚皮,笑著說道“弱水都奈何不得老豬,更何況區區黑水,老豬去走一遭!”
沙僧道“區區黑水,比我那八百裡流沙河差得遠了,二師兄,我和你一起去吧,咱們也有個照應。”
“有理,有理,同去,同去!”
兩人翻身下了黑水河,沿著水路快速尋到洞府,直接開始叫陣。
要說鼉龍頗有幾分神通,原劇情中曾以一條竹節鞭,大戰沙僧,而且無論沙僧如何引誘,也絕不出水。
不過如今卻是沒有好運。
單獨一個沙僧難以勝他,加上一個修為更勝一籌的八戒,卻是半點不懼。
九尺釘耙和降妖寶杖一陣亂打,鼉龍一條竹節鞭難以抵擋,被打的筋酸骨軟,最後被豬八戒一腳踢倒在地。
“刷!”
九尺釘耙橫在腦袋上,豬八戒得意的說道“還以為你有多少本事,沒想到就是個銀樣鑞槍頭,不中用啊!”
鼉龍兀自不服,冷笑道“你們兩個打我一個,算什麼英雄好漢?”
“你想單挑不成?”
“你敢和我單挑?”
“敗軍之將,何足言勇?我們兩個不和你打了,外邊河岸上有一個瘦骨伶仃的猴子,你去和他單挑去!”
“我若贏了呢?”
“你若贏了他,便放你離去,否則看你也是龍種,我們告到玉帝那裡,少不得要去剮龍台上走一遭。”
鼉龍喝道“區區一個瘦猴,能有什麼本事,你們敢瞧不起我!”
豬八戒道“就是瞧不起你,我們贏了,你待怎的?不服就去打敗那個瘦猴子,嘴硬可不是真好漢。”
“你們等著,我去去就回!”
鼉龍掙紮開來,略微喘息幾聲,隨後飛身出了黑水河。
豬八戒捅了捅沙僧,道“你說這小子會在什麼時候被打下來?”
沙僧道“我覺得咱們動作快些,否則還沒救出師父,那家夥已經被大師兄一棒子打成肉餅了。”
“說的也是,咱們先救師父!”
鼉龍被擊敗,水府那些蝦兵蟹將自然不是八戒沙僧敵手,豬八戒拿著耙子一陣亂打,很快便在廚房尋到玄奘。
卻是鼉龍真心想吃玄奘,而且非常的急迫,一邊給自家舅舅西海龍王敖閏送請帖,一邊把玄奘擺上蒸籠。
豬八戒嚇得激出一身冷汗,沙僧也嚇得兩股顫顫,揮舞兵刃把周圍的蝦兵蟹將打死,趕忙把玄奘給放下來。
探了探呼吸,還好,隻是有些閉了氣,不是被殺了之後擺上的蒸籠。
“師父啊,下次可不要冒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