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心說這我太懂了,隻需要吃我一塊肉,便可以延壽長生,不過你若是敢張嘴,怕是馬上就會死!
“貧僧乃出家人,肉體之軀不過是皮囊,延壽之法卻是半點不會!”
“既然不會,可懂藥理?”
“略懂一二。”
“那便為寡人診病,倘若能夠治好寡人之病,萬事好說,倘若治不好寡人之病,即便是大明聖僧,也沒資格乾涉我比丘國的治理之策。”
“貧僧儘力一試。”
“不是儘力,是務必!”
在孫悟空的幫助下,玄奘隨意的為國王診了脈,又開了方子,隨後在一大群兵丁的“護衛”下回到了館驛。
以孫悟空的能力,開一副緩解病症的藥方絕無問題,這張藥方便是孫悟空的慈悲,讓師徒四人過去就算是完事。
但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壞事之人。
為首一位李方士,竟然從鹿精的書劄中翻出一頁,說玄奘是聖僧,他的心肝勝過億萬小兒的心肝。
國王道“李仙師,當真如此?”
“怎敢欺瞞陛下。”
“可這畢竟是大明聖僧,倘若因此惹惱大明,大軍攻城,如之奈何?”
“大明這幾年雖有攻城略地,但距離咱們這裡還遠,短時間內萬難打的過來,更何況大明尊全真道為國教,佛門雖然有些地位,但並不算高。”
“不算高,那也是使者。”
“玄奘是去西天的使者,不是來比丘國的使者,咱們提前送他去西天,豈不是更好?這還合了他的意呢?”
“可有兩全其美之策?”
“倒也不是沒有,那些光頭和尚不是說什麼慈悲為懷麼?
陛下一人安康關係萬民百姓,便讓他用一人生死,換陛下福壽安康。
倘若換了,陛下得享長生,倘若不換,那便是沽名釣譽之徒,陛下殺一個沽名釣譽之徒,誰能多說什麼?”
“李仙師此言有理,來人,封李仙師為國師,專門負責處理此事。”
“李仙師”趕忙拜謝,隨後離開王宮設計此事,此人看似仙風道骨,但轉身的刹那,還是露出些許凶光。
他可不是什麼正經的仙師,正經的仙師想不出這等歹毒計策。
這貨的本體是一隻河狸,由於是狸子成精,因此便改“狸”為“李”。
要說這貨,還真頗為不俗!
任誰也沒想到,這貨原本竟然是那狐狸美後的相好,真正的幕後主使。
當初壽星讓坐騎下凡添難,無意間被河狸發現,便讓狐狸精去色誘,想要從鹿精手中哄騙一二長壽仙丹。
沒想到鹿精根性淺薄,一來二去不僅露了底,還說了西行之事。
河狸便暗中設計,想要利用鹿精作為掩護,暗中煉製長壽仙丹。
至於比丘國之事,十有八九是河狸的算計,他甚至想好了後續對策,包括如何脫身,如何改頭換麵。
鹿精和狐狸精被打死,比丘國之事再添變數,河狸不得不親自出手。
眼見小兒被攝走,又見玄奘入宮倒換通關文牒,心知此事和玄奘脫不開乾係,又想嘗嘗玄奘的肉是什麼滋味,便蠱惑國王言說長生不老之事。
以智計而言,這隻狸子著實有幾分可取之處,陰狠的堪比宋江吳用。
以勢壓人,而不是以力抓人,雖然站在台前,卻處處不離國王命令。
可惜!
他的拳頭實在是太小!
奈何不得孫悟空的金箍棒!
比丘國的拳頭也很小!
奈何不得大明的精銳鐵騎!
……
“陛下何事宣召貧僧?”
“寡人身染重疾,國師獻上一延壽丹方,隻是需要一味藥引。”
“不知是何物?”
“就是聖僧的心肝。”
國師閃身而出,冷笑道“聽聞出家人慈悲為懷,你既然號稱聖僧,想來不會在乎自己的身家性命!”
“國師此言何意?”
“何必裝聾作啞,那些小兒必然是被你攝走,但你攝走一次,還能攝走十次百次不成?你能長留此地不成?
我王陛下身體欠安,這長壽丹那是一定要煉,要麼是小兒心肝,要麼是你玄奘的心肝,絕無其他可能。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用你的命換一千一百一十一個小兒性命,想來大明聖僧是一定不會拒絕的。”
“身體不過是皮囊,貧僧對於身家性命不甚在意,隻是有一言奉告。”
“你還有何話說?”
“貧僧是大明皇帝陛下親自指定的取經人,代表的是皇帝陛下的臉麵。
國王今殺貧僧,難道不怕大明的精銳鐵騎?假如大明兵臨城下,便是得了萬年壽元又能如何呢?”
國王怒道“你在威脅寡人!”
玄奘道“貧僧不敢!”
國師道“大明尊全真道,你個和尚有甚重要之處?需要唬人!”
“國師既然知道全真道,便該知道全真道祖師是誰?”
“自然是呂祖。”
“呂祖何人?”
“東華帝君。”
“貧僧從大明出發,至今已經十餘年寒暑,曆經無數劫難,不知被多少妖魔抓攝,至今卻仍舊安然無恙。”
“你想說什麼?”
“那是因為,貧僧有三個修為高深的徒弟保護,貧僧的大弟子孫悟空,和東華帝君相交莫逆,兄弟相稱。”
“那又如何?”
“國師可能不知,大明皇帝陛下是東華帝君大弟子,大明國師重陽真人是東華帝君二弟子,不妨算算輩分。”
比丘國王心中一驚,心說這和尚看起來年紀不大,輩分怎的這麼大?
殺個尋常的和尚,自是一切都全無所謂,但這和尚輩分太高,大明皇帝也低了兩輩,要執晚輩之禮。
若是真的死在比丘國,那……
“貧僧大徒弟孫悟空,是五百年前大鬨天宮的齊天大聖,十萬天兵天將再加上二十八宿也奈何不得他。
二徒弟豬八戒,是統領天河水軍的天蓬元帥,三徒弟沙悟淨,是玉帝隨身卷簾大將,均是修行有成之人!
此三人皆犯過罪責,保護貧僧西天取經以求得成就正果,貧僧身隕,他們的正果便沒了,奪人道途之事,國師應當知道是何等恐怖的因果!”
“那又如何,他們敢……”
國師很想說他們敢打國王不成?
卻想起猴子發起性子來,莫說是凡人國王,麵對玉皇大帝也敢揮棒子!
“陛下,貧僧當日的藥方,乃是從慈心娘娘處求來,隻要陛下從今日起清心寡欲,戒驕戒躁,至少能夠保證十年壽元,無需做出那等大惡之事。”
國王也是有脾氣的,心說我都已經要死了,什麼特麼狗屁的齊天大聖天蓬元帥,寡人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如果寡人一定要呢?”
“那就請陛下寬限貧僧七日,貧僧在王宮為自己誦經七日,如何?”
“隻需七日?”
“陛下寬限貧僧七日,貧僧保證陛下日後不為大明兵戈所害。”
“既如此,那就準了!”
兵丁衛士押著玄奘離去,國王和國師麵上露出幾分陰狠之色。
此後七日,玄奘不吃不喝,同時也不言不語,隻是打坐參禪,身上偶爾有佛光滲出,周圍兵丁不敢絲毫怠慢。
六日傍晚,在國王滿懷期盼的目光中,一隊騎兵到了比丘國城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