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有用，那確實是有用。
對於呂雲澄而言，屬於一種“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式的提升，看到的瞬間，腦海中已經生出許多新的感悟。
若說沒用，那確實也沒用。
想要把那些新的感悟變為實力，需要很長時間的參悟，呂雲澄的時間非常的寶貴，必須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呂雲澄並未觀看太多的法道，而是把心念儘數放在關於大劫的因果上。
若是尋常事日，回憶起大劫的部分實情，燃燈古佛便會斬去自身的記憶。
現如今，封印已經出現破損，呂雲澄已然知道許多實情，繼續斬去記憶沒什麼意義，不如一並展示出來。
當然，為了讓呂雲澄看得更久，看得更清楚，燃燈古佛主動燃燒神魂，並且破碎了古佛舍利，遮掩住天機。
即便邪魔因此探出意識，也影響不到靈鷺山，頂多影響到——阿儺迦葉！
呂雲澄雙目精光一閃，尋到了那條最重要的因果線，心神頓時沉浸其中。
先前通過龍皇等大能的記憶，還有各式各樣的回憶，呂雲澄無數次的見識過最終一戰，如今則再次更換視角。
這一次是燃燈古佛的視角。
……
沒有天崩地裂，沒有山河倒懸，因為交戰的戰場是宇宙星空，出手之時皆是隕落星辰、動蕩乾坤。
四大天王、九曜星君、二十八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西天極樂諸菩薩、三千揭諦大菩薩……
數之不清的高手一窩蜂的衝鋒，佛光道韻彌漫整條銀河，往日裡高高在上的高手，此時卻隻是尋常的小兵。
他們存在的意義不是降妖伏魔，而是用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為身後的高手獲取一條通往勝利的道路。
而在數不清的高手之後，則是肅立著的太上老君、菩提祖師、玉皇大帝、如來佛祖、四禦帝君、四大菩薩、鎮元大仙、十二元辰等頂尖高手。
如此眾多的強者，他們的最終目標卻隻有一個，一個人首蛇身的虛影。
女媧！
或者說是用身體封印邪魔的女媧。
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任何慈愛，但卻也沒有任何容貌上的扭曲，隻有隨意揮灑而出的無邊無儘的扭曲的神力。
右手輕輕一揮，大片大片的空間隨之崩碎，三千揭諦僅剩不足一千。
左手食指輕輕一點，射出一道漆黑無比的氣流，孔雀大明王菩薩的神光轟然破碎，大鵬金翅鳥馱著孔雀大明王飛速逃遁，仍舊被擦中了一下。
就這麼輕輕一下，大鵬金翅鳥先天而生的陰陽靈韻被斬落，永遠也不可能煉化回去，隻能煉製為法器。
呂雲澄知道，那是陰陽二氣瓶，如今已然變成呂明浩和呂碧遊。
蛇尾用力一甩，鎮元大仙的袖裡乾坤轟然破碎，勾陳上宮天皇大帝被蛇尾抽中，元神渙散，再無半分戰力。
承天效法後土皇地隻爆喝一聲，周身環繞無儘土元之力，想要抱住女媧然後同歸於儘，卻被強力一尾轟飛。
一位位神隻被擊退，許多神隻呂雲澄根本就沒見過，也不認識。
因為祂們都是被神通術法抹去，隻存在於某些老古董的記憶，在三界沒有任何因果存留，自然無從聽說。
一個身著五色仙衣的男子死了，根據龍皇的記憶，那家夥叫五行真人，據說曾經追求過孔雀大明王菩薩。
一個身著八卦道袍的男子隕落，根據燃燈的記憶，那家夥似乎叫八卦，死後的傳承被天皇伏羲所獲得。
一位不知名的佛陀隕落，據說是叫做什麼龍光上古佛，被一巴掌拍成了一團血肉，隻留下一顆古佛舍利。
又一位不知名的佛陀隕落，同樣是一位上古佛，同樣隻留有一顆舍利。
……
在這等級彆的戰鬥中，時間早就已經被扭曲，根本不知道打了多久。
隻知道隨著一位位神佛隕落，十二元辰終於忍受不住，開始了決死衝鋒。
申猴被“世界末日”泯滅，在三界內外徹底失去了因果。
未羊中了“凋零一指”，白澤拚死纏繞上去，留下了最後的傳承。
醜牛拚儘全力撞破女媧的防禦，牛角上沾染了一絲鮮血，在女媧想要擊殺醜牛之時，十二元辰拚死掩護。
十二元辰接連隕落，活著的也都身負重傷，但卻實實在在創造了機會。
太上老君等大能自不會錯過，毫無保留的釋放出自身法道，形成一道道縱橫連接、環環相扣的獨特封印。
太上老君失去了近戰能力，玉皇大帝失去了戰鬥本能，如來佛祖失去了修行圓滿，或許是贖罪的心理，燃燈古佛燃燒全部潛能，再無前進之路。
最終，戰鬥勝利了。
女媧和邪魔被一同封印，三界卻也變得混亂不堪，尤其是參與最終封印的大神通者，每一個都身負重傷。
這種傷勢不在於血肉，也不在於神魂，而在於永遠無法斬斷的因果。
隻要封印還在，邪魔還在，傷勢便永遠不可能恢複，而在研究禦敵之策的過程中，又不可避免的心魔纏身。
包括燃燈古佛！
祂的身體已然千瘡百孔，不是為了當初的恐懼而贖罪，而是每每發覺自己有入魔的跡象，便直接斬去。
說白了就是，哪裡疼，就把哪裡直接砍下來，毒蛇咬了胳膊一口，在毒液蔓延全身之前，直接砍了手臂。
如此作為，固然防備了毒液，但卻使得自身落下永久的殘疾。
好在燃燈古佛並不在乎，祂本就是燃燒自己照亮彆人，趁此機會把砍去的那部分燃燒掉，也不算太吃虧。
億萬年積攢下來，最終成了這個暮氣沉沉的模樣，已然行將就木，命不久矣，隨時都可能圓寂。
呂雲澄緩緩收手，問道“如果我今日沒來，你會主動去找我麼？”
燃燈古佛擦了擦嘴角鮮血，無所謂的說道“可能會去吧，不過十有八九會去找彆的人，比如去找悟空。”
“我這是搶了悟空的機緣？”
“倒也不能這麼說，悟空要走的路和我本就不同，又何必強求呢？”
“我要走的路，和你更不同！”
呂雲澄心中猛地一震，《西遊記後傳》的大結局，便是孫悟空燃燒自我化身無骨舍利，和無天同歸於儘。
想想玄奘先前的舍身成佛，再看看燃燈的法道，如果這麼算的話，孫悟空還真是繼承了玄奘和燃燈的法道。
壞人機緣並非好事，但這種犧牲自我成全彆人的機緣，實在是太過大仁大義大英雄，撐過去實在是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