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音寺不會出手,我早就已經找到了應對之策,如來不可能出手。”
“時間呢?咱們有多少時間?”
“萬佛大會結束之日,便是咱們動手之時,多路齊發,一擊必殺。”
“還有多少年?”
“掐指一算,六十六年!”
“好,就讓咱們兄弟一同努力,在六十六年後改天換地吧!”
……
時間過得很快,尤其當三界內外無有特殊動蕩的時候,更是過得飛快。
靈山萬佛大會已經到了尾聲,萬佛誦經百餘年,億萬佛陀菩薩羅漢伽藍揭諦一同誦經,對於大乘佛法中的缺漏進行查漏補缺,收獲著實不小。
尤其大劫將至,三界底蘊充分爆發出來,無數誦經佛子修為快速提升。
即便是黃風、地湧這種代替玄奘參加萬佛大會的,修為也都提升甚多。
甚至,就連佛祖,在此番全身心沉浸的參悟之下,修為竟然也有了一絲絲的提高,著實是件大好事。
修為越高,提升越難,佛祖這等修為,一點點提高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察覺到了這一點,佛祖古井無波的臉上,也忍不出露出了一絲笑意。
不過祂很快便笑不出來了。
在呂雲澄的推動下,修仙版特快高鐵遍布四大部洲,把四大部洲勾連為一個整體,至今已經過了六十餘年。
對於神仙而言,六十多年不過是彈指一瞬,隨便一次閉關潛修就過去了。
可對於凡間而言,六十年卻是很長很長的時間,更何況萬佛大會並非是六十餘年,而是持續百餘年,百多年的滄桑變化,著實讓人感到震驚。
四大部洲,已經全部成為人類的聚居地,這一點並不算什麼。
可讓佛祖憤怒的是,西牛賀洲僅存的佛國天竺,先是經曆改朝換代,此後大幅度向大明靠攏,信仰飛速流逝。
就在萬佛醒來前的三日,天竺國竟然主動並入大明,成為大明的一部分。
如今天下四大部洲,隻存在了兩方勢力,大明和大秦,再無其他。
不!
不是僅存大明和大秦,而是……
就在如來佛祖以慧眼觀察三界變化的時候,燃燈古佛猛地誦念佛號,枯瘦的身軀爆發出僅存的恢弘佛力。
大雷音寺眾僧,本就在燃燈古佛的佛光的籠罩下誦經,大雷音寺方方麵麵均被燃燈古佛的佛光滲透,如今燃燈古佛爆發全力,自然是一網成擒。
即便萬佛同時出手,至少也會被束縛三日,三日時間,會發生什麼?
用不著三日。
燃燈古佛隻需要束縛一瞬,短短的一瞬間,一切便都已經足夠。
大雷音寺的大門被推開,玄奘一步步走到佛前,就如同當年來拜佛求經時那樣,滿臉嚴肅的走向如來佛祖。
如來佛祖內心本是無比鎮定,但一連串的意外實在是太過震撼,即便見到最為信任的弟子,也忍不住震驚。
“玄奘,你來做什麼?”
“貧僧玄奘,從東土大明而來,去往西天大雷音寺,請佛祖退位!”
玄奘的語調很輕鬆,但卻好似打下一萬個響雷,震得諸佛目瞪口呆。
靈山諸佛已然忘了剛才誦念的大乘佛法,耳邊隻是不斷回響五個字
請佛祖退位!
請佛祖退位!
請佛祖退位!
數百年前,如來佛祖二弟子金蟬子在聽講道時打瞌睡,被佛祖訓斥為輕慢佛法,去東土轉世投胎曆劫。
本打算曆經十世輪回來取經,沒想到九世輪回便開啟取經大業。
更沒想到的是,到了大雷音寺大門口的時候,玄奘竟然進入地府,用自己的血肉渡化冤魂,舍身成佛。
舍身成佛自然是大好事,後來雖然發生阿依納伐、阿儺、迦葉之事,卻也隻是白璧微瑕,算不得什麼大事。
萬沒想到,最先一個登上大雷音寺主動“造反”的,不是最不成器的阿依納伐,也不是徹底墮魔的阿儺迦葉,而是這個舍身成佛的最成器的弟子。
“玄奘,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弟子明白。”
“但你卻執意如此。”
“不是執念,而是本心。”
“原來當初你真的輕慢佛法。”
“弟子從來都沒有輕慢佛法,弟子質疑的一直都是佛祖本人。”
“你……”
“從很久以前,在弟子還是金蟬子的時候,便已經產生了質疑,不過那隻是一些閃念,能夠做的唯有在師尊講道之時打瞌睡,彆的什麼也做不得。”
“現在呢?”
“九世輪回,十萬八千裡路,九九八十一難,弟子經曆了太多太多,見識了太多太多,已經走出自己的路。”
“是因為通臂猿猴麼?”
“不是,弟子今日至此,不是因為某處意外,也不是因為某處劫難,而是為了西牛賀洲千千萬萬的百姓。”
“西牛賀洲百姓?西牛賀洲……”
“西牛賀洲,天不高,地不厚,人不廣,物不豐,百姓卻多貪多殺,多淫多誑,多欺多詐,不向善緣,不敬三光,不重五穀,不忠不孝,不義不仁,瞞心昧己,大鬥小秤……”
玄奘搖了搖頭,道“當年佛祖形容東勝神洲的話,哪一樁,哪一條,在西牛賀洲不能找到例證?”
“隨著弟子取經,大明和大秦順著弟子走過的路,一路攻城略地,很多人說弟子是大明和大秦的奸細,但憑良心說,百姓在哪裡過得更好?”
“佛祖且睜開慧眼看一看,人世間不過百餘年時光,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遠遠勝過你這位治世之尊數萬年的治理,這難道不能說明問題?”
“這些年,西牛賀洲對於佛門的信仰大大減少,那是因為百姓最實在,誰能給他們帶來好生活,他們便擁護誰,而不僅僅是佛道之間的爭端。”
“莫說凡間,縱然是在靈山,難道便有真正的淨土?佛祖可能不知,弟子當初並未得到大乘真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