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不想再想下去,捏捏眉心繼續處理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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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的事蘭芷也不在意了,因為還有兩天就要放年假了。
公司裡都是一片喜氣洋洋,星耀每年都會舉辦年會,而今年因為總裁很忙,年會上也沒有露臉,不過秘書處的大家也玩得很開心,年會上蘭芷還抽到了一千的紅包,笑得牙不見眼,周圍人都誇她手氣好。
不算什麼大錢,但起碼是個好彩頭。
年會之後正式放假,收拾好東西,蘭芷今年是第一年工作,雖然上次回家讓大家都知道她被騙的慘狀,但或許是為了挽回在村子裡的麵子,王莉還是打了個電話給蘭芷讓她回家過年。
蘭芷說自己沒錢,王莉又不情不願地出了一張回家的車票給她,隻說什麼都不用準備就掛了電話,想來也是害怕自己再貼點什麼進去。
計劃裡本來不打算回村過年,但是想到那讓她很是介意的“非親生”的傳言,蘭芷回來之後也沒有找到調查的門路,隻想著再回去一趟看看,說不定還有什麼新線索。
簡單收拾一下,穿著上班的便服回家——當然沒有坐王莉那些錢隻能買到的硬座,蘭芷在享受上不會委屈自己,舒舒服服地坐了高鐵,省了顛簸,隻睡一覺的功夫就到了家。
回家當然不能空手,過年嗎,她不想鬨得太難看,在市裡提了一箱牛奶一箱水果,另又買了一紮金燦燦的紙元寶,提著回了家。
林家住在村口不遠處的巷子裡,很好找的一個地方。蘭芷從吱呀呀的三輪車上下來,鬆手付了3塊錢,那車把人送到地方又吱呀呀地走了。
林家這會兒門敞開著,蘭芷拎了東西跨不進去,院子裡放著泡著菜的菜盆和各種晾曬的年貨,屋裡有人在說話。
是王莉和一個不認識的嬸子。
“哎呀喜嬸兒,你看這,還是要多麻煩你了。我家大丫的事,勞您多上上心。”王莉笑容滿麵。
喜嬸兒也笑著,臉上的皺紋展開像朵菊花“好說好說,不過你家大丫是什麼意見啊?那都名牌兒大學生,還能回咱這小嘎達裡結婚過日子呐?”
蘭芷眉心一跳。
隻聽見王莉滿不在乎地說“你看她上次回來在外麵混的那個樣子,哪能是在大城市裡站得住腳的。回來也好,踏踏實實的,我們老兩口以後老了,這住得近,來往也方便得很。”
喜嬸兒的笑容一頓,接著王莉的話說道“那倒也是。方便嘛。”
蘭芷挑眉,見人要走了,抬腳進屋,正好堵住出口。
屋內人見她回來,皆是笑容一滯,有些尷尬意味。
蘭芷卻神色自若地把東西在手邊放下,走過去坐在她們兩個正中間。
“還不知道喜嬸兒是想給我找個什麼樣兒的?”
要不是見著她,蘭芷還想不起這麼一號人物來呢。
原主的丈夫就是這個喜嬸兒介紹的。隻要錢到位,死的都能說成是活的,這十裡八鄉的姑娘們不知道有多少都被她騙去給找不著媳婦兒的光棍兒們禍禍。要蘭芷說,她這比青樓裡逼良為娼的老鴇都要心狠。
眼下人已經在了,她不動聲色地擼了擼袖子,做好戰鬥準備。
對付這種人,講道理是不行的,他們的邏輯已經自洽,陷在自己虛偽的麵龐裡沾沾自喜,全然不能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對彆人的傷害有多大。而且一見到這喜嬸兒,原主的情緒仿佛還殘留在這具身體裡,不打一架難解心頭之恨。
喜嬸兒也是懂得說一些場麵話,見狀笑著解釋外加打趣“果然還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嬸子剛過來哪有那麼多準備啊,知道這也是你的意思,嬸子就放心了,一定給你找個好的,包你後半生幸幸福福的,生個大胖小子,在家裡相夫教子,家裡再出個大學生,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王莉的笑也真切起來,仿佛也看到了那一幕。
蘭芷一板一眼地反駁道“你沒準備就來我們家給我說親?一點都不專業。人家做媒婆的,手裡都有很多資源的,你難道還得現找不成?難不成還是看人下菜碟,看看我們這家怎麼樣,給我們挑個歪瓜裂棗的?”
喜嬸兒的臉色不太高興了。
但蘭芷不等她反駁,繼續說道“而且你後麵也說的不對,生大胖小子?你就能保證肯定能生個男孩兒?萬一生的都是女孩兒你又不包賠,還不是平白汙人清白了?再說了,就算是個男孩兒,就算是個大學生,又不跟我姓,哪裡還能光我的宗耀我的祖,便宜都被男方白白占去了?!”
喜嬸兒這會兒也泛過勁兒來,知道蘭芷是故意找茬,冷哼一聲站起來就要走“隨你怎麼說。看來你媽說的也不對,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牙尖嘴利的,到時候找不到男人可彆說是我沒幫你們。”
這可被蘭芷找到機會了,她“騰”地一下站起來,把兩人都嚇了一跳“誰說我不想找男人?還不是你名聲太壞,總是給彆人介紹爛男人,我才這麼說的。我又沒說不嫁,你空口白牙就讓我把我的命運交給你,什麼信息也不給,還詛咒我一輩子不結婚,你個老虔婆,我打死你,讓你信口開河!”
喜嬸兒一時不察,真被蘭芷得了空,在腰上狠狠掐了幾下。她指甲尖利又銳硬,隻幾下就讓喜嬸兒疼出眼淚。
她狠狠來了這麼幾下,喜嬸兒掙紮了要出去,她尖利的叫著,高亢難聽,蘭芷心裡煩得很,一腳把人踹出去。
王莉上來一邊罵她一邊阻攔,蘭芷乾脆閉上眼當自己沒有察覺,也往王莉身上掐了好幾下,王莉疼的倒吸一口氣,胳膊上掀開袖子立馬青腫一片。
“死丫頭,我是你媽,掐這麼疼找死啊!”王莉站的遠遠地罵的不解氣,但看她瘋狂的樣子又心有餘悸,不敢上前招惹。
這個女兒不知道怎麼了,小的時候還聽話得很,自從上了高中,又上了大學,幾年時間沒見,變得越來越讓人陌生了。
果然是知識越多越反動。
王莉在心裡咒了一句。
蘭芷沒管她,喜嬸兒在林家門口摔了個狗吃屎,蘭芷還掐著腰,聲音大的這一整條巷子都能聽見“滾出我們家,我就算是真找不到男人,也不托你這樣黑心腸的插手。誰知道你都跟什麼不三不四的人接觸!下次再來我們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完“嘭”地把門一關。
喜嬸兒嗆了一鼻子的灰,被蘭芷一腳踹在地上,腰上腿上挨了幾掐,使不上勁,渾身又沒力又疼,偏偏這一排房子有人聽到動靜出來看熱鬨,但一個熱心群眾都沒有。
林大丫,王莉,都給我等著,以後就算他們求到自己這裡,自己也絕對不會管的!
她心裡罵著,費勁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