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晚宴以一種意想不到的荒唐收尾。大庭廣眾之下,當日的主角葉留衡親手把紅酒潑到自己舞伴的裙子上,就算不管舞伴的顏麵,就算真的有什麼矛盾,但是畢竟是在宴會上,有什麼不能私底下解決的呢?
就算再有什麼不滿,也不應該在晚宴上當著所有人的麵,用這種明晃晃的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吧。有的人看到這一幕,心裡歎息,這葉家孩子雖然也不小了,但是看著比起秦家大兩歲的大少爺秦鳳鳴來說,還是差了不少。
葉夫人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兒子自己不知道嗎,雖然平時最是混不吝,但是對於她和他老子的話從來沒有不聽的,這次這是怎麼了,就算真的對於文曉有什麼不滿,也可以提早來找他們說啊,一個舞伴而已,他不願意,他們難不成還能強逼著他和對方跳舞嗎?
是不是叛逆期到了?
葉夫人心下思忖著,把葉留衡叫過來問了這件事,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當時……我當時是想給於文曉遞酒的,但是不知道怎麼著就倒在她裙子上了。”葉留衡自己心裡也是奇怪。他本就沒想羞辱於文曉,就算對於蘭芷這樣的具有強烈厭惡感的人,他也隻是想著事後收拾她,更何況給於文曉遞酒也不過是作為舞伴的禮貌見侍者站的有點遠了,自己還好心幫了一把罷了。
哪知道還能好心辦壞事呢。
葉夫人也派人調查了,全場沒有人動手腳,但是兒子說這話的神情不似假的,想來也可能是喝多了失手不小心倒在對方身上了,失手和故意,誰又能分得清呢。
隻是她做母親的,這事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算了也就算了,但是於文曉家裡背景也不小,雖然矮了他們葉家一頭也不是說非得讓孩子承受這種委屈。
“不管怎樣,把酒倒在人家身上也是你自己失手了,找個時間上門道個歉,這事也就過去了。”
葉留衡應承下來。
見完葉夫人,事不宜遲,下午葉留衡就提著禮物去於家道歉了。葉少親自來了,於文曉儘管心裡再不樂意也得下樓接待。晚上他讓她在那麼多人麵前丟了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做了什麼惹了壽星不高興,也弄得她下不來台。
現在見了葉留衡,少爺看起來也不是心甘情願地來道歉的,於文曉讓管家收下禮物,兩個人意思意思寒暄一下,於文曉接受了道歉,葉留衡也不想久留,耐著性子待了二十分鐘,看看表,站起來,語氣客氣疏離又不容拒絕:“那就到這裡吧,我還有彆的事要辦,就先走了。不必遠送。”
本來就不是故意的,再來道歉已經是葉留衡忍耐的極限了。他步履匆匆地出了於家,於文曉也不想看見他的那張苦瓜臉,心裡暗恨自己為什麼為了出那麼一時風頭惹來這種事。
等回了家,晚飯吃過又被老頭叫去書房裡訓了半個小時,不管他怎麼解釋,老頭還是喋喋不休,好不容易出來,葉夫人約著小姐妹去溫泉山莊了,人剛走,家裡空蕩蕩的,老頭還自己一個人坐在書房處理自己那堆事兒,葉留衡心裡苦悶,一個人坐在房間的地板上,手機上除了昨天生日的消息,沒有一條是今天新發給自己的。
他是很受歡迎,但也隻是他這個“葉”受歡迎。
他想起了這期間的很多事,但是最後手指劃了劃,停留在那個名字上。
月明。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他抬頭望向窗外,今晚正是十六,是一個月裡月亮最圓的時候。月亮不僅很圓,也很明亮。
沒什麼星星。
他突然想見到秦月明。這種衝動沒來由的攥住他的心臟,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衝出彆墅。插上車鑰匙,他的手都是抖得,握住方向盤從葉家出來的那一刻,他才平靜下來。
他想立刻見到秦月明。
但是他現在在哪裡?
他猶豫著掏出手機,在對話框點進點出,要不要問問呢。
算了,他知道因為特招生一般家裡都離學校挺遠的,或者因為家裡比較窮,沒什麼地方住,學校裡專門有給特招生住的宿舍樓。秦月明應該就在那裡。
先去學校吧,等快到了再告訴他,給他一個驚喜。
說做就做,雖然才年滿十六還沒有駕照,但葉留衡早就在葉家專門的盤山賽車場上練過,在正常路上開車對他來說不過是小意思。
沒有二十分鐘就開到了可雲高中。
順利進了學校,找到特招生的宿舍樓,現在也才八點半,葉留衡點開對話框,想了又想,發了一個:
【我到樓下了,快出來】
葉留衡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車已經熄了火,但是不妨礙他心裡像在風中馳騁一樣恣意舒坦。
他想著秦月明從樓上下來,然後他帶著他出去兜風,秦月明會很興奮,他們隨便找個地方玩一玩,他帶著他去所有他覺得好玩的地方玩,他們可以在午夜去跨海橋邊吹夜風,那裡的景色很美,而且晚上人很少,他們可以隨便說點什麼,然後通個宵,第二天一起趴在課桌上睡大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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