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你說什麼?我沒聽清,再說一遍?”乘黃在她身邊繞來繞去,身子不斷扭曲著,幾乎要把自己盤成一條小麻花。
蘭芷知道自己說的話可能也引發了一點歧義,尤其是感覺乘黃還和它口中的肥遺關係很好,說不定還是一對呢,自己這個請求也實在有點冒犯了,但是:“這就是我的願望。傳說騎在乘黃大人的背上能讓人長壽,我就想騎一下,沒彆的想法。”
“沒彆的想法?那你這個想法也是有點冒犯了。”乘黃上下打量她,不知道一個小小的人類哪裡來的這麼大的膽子。
“真的不能嗎?”蘭芷擺出麵對魏方士時慣常的可憐巴巴的表情,沒想到根本沒用。
“免談。我堂堂神獸怎麼可能讓人類騎在我身上。”乘黃想都沒想,直接否決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這些說是什麼瑞獸的,也都是捏造出來唬人的名頭,實際上到底一個地方是不是興盛繁榮,從來都不是它們說了算的。”魏方士抱著胳膊站在原地嘲諷。
作為神獸的一員,他知道,每個神獸都有自己獨特的修煉方式,他選擇了通過救人性命來修煉,而乘黃選擇依靠信仰之力修煉。簡單地說,隻要有越多人相信乘黃的存在,越多的人發自內心的敬重它,乘黃的修煉就會越順利,力量也會越來越強大。
因著這個原因,乘黃選擇出現在繁榮的國家,讓人們以為它是會帶來祥瑞的聖獸。可是隨著時間慢慢過去,乘黃發現,越來越多的國家開始過上幸福的生活,即使它沒有出現,大家也樂嗬嗬的,生活步入正軌。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再去信仰神獸,因為他們不需要在苦難當中祈求神明的降臨,他們更多願意相信自己,相信國家,相信君主,乘黃的力量慢慢流逝,它要想出個什麼辦法讓自己能夠重新獲得力量。
於是它聯係上了肥遺。
【渾夕山有蛇名肥遺,六足四翼,見則天下大旱。】
肥遺的修煉方式是吸取天下之水幫助自己修煉,按理說天下之水取之不儘用之不竭,它隻要一直吸水就能加速修煉,修成正果。
但是天底下的水事實上並不是無窮無儘的,之所以看起來永遠都沒有枯竭,是因為它形成了一個循環。肥遺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過來這個道理。
它並不是一直吸水,但隻要一旦顯露在人前就必定是要吸水修煉,這才有了“見之天下大旱”的說法。
乘黃與肥遺狼狽為奸,每當肥遺出現,乘黃就躲起來,每當乘黃現世,肥遺則進行休眠。人們發現這個規律之後就又信仰乘黃,乘黃的力量回來了。它也因此達成了與肥遺的共生關係。
也正是因此,乘黃非常在意自己在人類當中的名聲,見魏方士這樣說自己,它非常不服氣:“我可是瑞獸,可以為人們帶來安寧和平,你可不要胡說了。”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魏方士明顯不想和對方繼續掰扯下去。他拉上蘭芷,“見也見到了,跟我回去煉丹。”
蘭芷卻不想走。她雖然不知道乘黃和肥遺是什麼關係,也不知道魏方士和他們之間有什麼齟齬,但她看得出來乘黃很在意自己的瑞獸title。
她腳下生根站在原地,看向乘黃的眼神都是渴求和熱切:“就讓我騎一下好不好?乘黃大人,您不知道,我父親是您最忠實的信徒,他在生前就一直信奉您,臨死前還特意囑咐我要尋找您的蹤跡,讓我看看乘黃大人是否還活在世上。還囑咐我說:‘孩子啊,我信仰乘黃大人一生,如果他還活在世上,一定能聽到我的呼喊。如果你真的見到了乘黃大人,他會給你賜福的。’”
一番溫情的話,實際上是並不高明的道德綁架。乘黃能聽得出來,他眼中閃過怒氣,但是蘭芷的話卻讓他臉上不得不擠出笑容。
他在這世上活了不小的歲數,怎麼不知道人心最是難測。
一直信仰你,願意為你出生入死的信徒可能會因為一件很小的事情就背叛你,同樣,如果自己說沒有聽到呼喊,或者繼續堅決地拒絕她的請求,自己又不能傷害人類,更何況就算自己想殺了這個人類,自己能殺得了嗎?她身邊還站著那個死老頭,聽他們剛剛說話的熟悉程度,自己如果動手的話,對方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想想肥遺的下場。乘黃眼睛中滿是忌憚。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就因為肥遺想吃掉一個瀕死的樵夫正巧被這死老頭撞見就被打個半死扔在山裡,現在還沒有恢複好。
她一定可以活著走出這裡的情況下,自己如果不答應她的請求,會發生什麼呢?
她會不會出去亂說話抹黑自己?
那是肯定的。神如果跌落神壇,最先動手的必定是那些一直狂熱信奉的使徒。
要不要讓她騎呢?
能看出乘黃正在思考,或者說是在抉擇,內心在掙紮。蘭芷靜靜站在它的對麵,目光從熱切期盼到漸漸失望,再到波瀾不驚,在乘黃將要開口之前,蘭芷拉拉魏方士地袖子:“師父,我的要求是不是太過分了?乘黃大人現在在這裡是不是在養傷……我是不是打擾到大人養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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