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李研究員來他們村裡種地……吳誌勇乾笑兩聲，在小王的目光中哧溜哧溜把粥喝完，燙的一直次哈跺腳，轉身進屋拿了個帽子就和小王去村辦公室了。
他還得去給鎮長回電話呢。
蘭芷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身影，淡定的又喝了一碗粥。
“這……進屋喝吧，外麵還挺冷的。”支書媳婦兒一看這情況也不敢怠慢，把蘭芷迎進屋。屋裡除了粥，還有剛炒出鍋的熱菜和大饅頭，都冒著熱氣。蘭芷也不客氣，安安生生吃完這頓飯，吳誌勇也回來了。
一見蘭芷還端坐在位置上，臉上帶了兩分笑，態度比起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剛才跟鎮長通過話了，知道咱這時間緊，任務重。李研究員吃好了嗎？”見蘭芷點了頭，他也點點頭，搓著手，“那事不宜遲，咱就儘快開始吧。”
土地農業調查，包括產量之類的信息，一般村支書都知道的大差不差，蘭芷跟著先去村支部翻著曆年資料和近幾個月的資料看看，這不年不節的，新一茬的作物還沒有成熟，近幾個月的彙報裡也就隻有耕地變更、作物安排和機井使用、機器使用等等粗略的信息——
那些比如下了多少化肥、撒了多少種子、今年產能大約有多少……等等，這些都是有經驗的當事農民心裡攢著的數據，這些各人家裡的信息是沒有的。
村裡的信息隻能做到事後的核算，事前的預防、事中的補救之類的都是沒有的。換句話說，現在的農民跟幾千年前的農民沒什麼差彆，仍然是靠天吃飯，個人力量終究有限，不如集體的力量。
相對來說較好的一點是，在蘭芷印象當中要到七八年才放開的聯產承包責任製，早在幾年前就開始實行了——那幾年中原h省收成不好，天災不斷導致成千上萬人被餓死的大饑荒，中央從糧庫裡調糧賑災的時候才發現無所餘糧，要到各地方抽調的時候才發現地方上也沒有能力，鼓動群眾捐糧捐物，也沒有幾個人站出來，不是打架太冷漠，實在是都太窮了，什麼都沒有啊！！
也是直到這時，大家才意識到一直以來在農業生產上的疏忽——報紙上一個賽一個高的數字讓他們忘記了莊稼地是靠天吃飯這一準則，物質是不以意誌為轉移的，“多快好省”不是嘴上說說就可以的，還是要靠科學規律。
一番摸索之後，倒是轉回了自給自足的生產狀態，可這是拿幾千萬人命換來的慘痛教訓。
想到這裡，蘭芷心裡暗歎一聲。
話歸正題，聽到蘭芷想去村裡村民家裡走訪，吳誌勇沒有半分不同意的。他倒是和那些儘力粉飾太平的基層官員們不同，吳誌勇覺得是什麼就是什麼，從來不搞那套虛的，天塌下來他也隻是一個小小的村支書，做事問心無愧，反而真實反映意見還能夠讓來到基層視察的領導們體察民情，觀察民生。
像這位農業研究員的到訪，也是政策即將轉好的體現啊。
因此吳誌勇給蘭芷安排的路線就是先從村裡的土地大戶開始走訪。
東北地區從很多年前開始就已經是有名的糧食產區，山河環繞，沃野千裡。因為土地太多，甚至有的人少的地方實施的是土地分配而非自主承包——人太少了，地太多了分不完，種植指標完不成還是要遭殃。
不過馬窯村的土地還是比較稀缺，人口充足，壯勞力都有不少，顯然是一個欣欣向榮正在蓬勃發展的健康村子。
蘭芷跟著吳誌勇進了一戶高門人家——說這家是高門大戶也並不誇張，雖然用的磚材都是再普通不過的紅磚，牆壁也並沒有抹膩子，磚塊裸露在外，但是門頭比鄰居高了半米左右，門寬也更大，進去是一個寬闊的平房天井院，吳誌勇跟她解釋說雖然村裡有很大的打穀場，但是虎家糧食畢竟多，打穀場上放不下的都堆到家裡來了，所以他們家的房子也就比彆人家裡的大。
現在都提倡“交夠國家的，留足集體的，剩下都是自己的”，這個口號也奠定了虎家人在村裡頗受尊敬的地位——
當下的分地都是各家自己承包的，有多大力就使多大勁，虎家男人多，女人也一個能頂兩個使，種的田地多，產的糧食多，上交給公家的就多，不止自己家裡富足，連村子也跟著他們沾光，就算私底下有人嫉妒，可也不敢放到明麵上說，吳誌勇把虎家放在第一家，也有點與有榮焉的意思。
“這麼厲害？”
“那可不！虎家人可是十裡八鄉的種田好手，村子裡一半地都是他們種的，家裡還有小型收割機呢！”吳誌勇表情誇張。
聲音大了些，虎家人聽到門口動靜，趕忙出來查看。
見了吳誌勇，知道蘭芷是來調查土地的，連忙把人引進去，端了一盤點心來會客。
“李研究員，實不相瞞，家裡這點地說實話還是不太夠種。”女人送來第三杯熱茶，一盤腿坐在炕上，雖然語氣熱情，臉上還是有遮掩不住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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