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親生的,你不叫行嗎。
噗通!
朱翊鈞呆愣呆愣的,兩行清淚自眼角滑落,跪倒在地,帶著翼善冠的頭顱深深叩在地上,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咽道:“兒臣拜見父皇,拜見皇爺爺,拜見太祖爺爺!”
第一位被掘墳的大明皇帝啊。
朱由檢搖頭不語。
屍體被挫骨揚灰,棺材都被老農當柴火給燒的一乾二淨。
“起來吧。”
朱元璋開口說道。
而後招了招手,讓他上前來。
模樣還算可以十七八歲正是朝氣蓬勃的年紀,在張居正死後,徒步數十裡去祈雨,身板不是一般的好。
朱翊鈞走上前,目光直直的看著隆慶小蜜蜂,眼神又愛又恨,充斥著複雜的意味。
看的隆慶小蜜蜂頗為不自在,兩三歲蹣跚學步的小兒子,一下子成了十七八歲的大人,還這般眼神看著自己,誰也不自在。
朱元璋正色道:“跪下。”
噗通!
朱翊鈞老老實實跪在地上。
聽話極了。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
此刻,心情最為複雜的是張居正,這小子現在這是乾什麼,給我上眼藥是吧。
無奈歎息一聲。
自己是想調教出一個明君。
可在人家家長看來,這就是謀權悖逆,極為不軌。
特彆是在朱元璋這裡。
張居正心中長歎,哥今天怕是要完咯。
朱元璋掃了兩人一眼,笑容和藹可親道:“娃娃咱問你,張居正這一條鞭法與考成法你可有何見解,咱要聽實話。”
“放心,太祖爺爺在這,張居正敢瞪你一眼咱就砍了他。”
張居正噤若寒蟬。
低著頭不言不語。
朱翊鈞回頭看了一眼,無窮的快意爽感自心底迸發,使他的嘴角上揚四十五度,快要翹到天邊去了。
元輔,你也有今日!!
他當即毫不猶豫道:“回太祖爺爺,我以為這一條鞭法,實則乃沽名釣譽之法,舉朝上下皆地主豪紳,想要分他們的土地,完全不可能做的到!”
“而且一旦徹底打開白銀禁令,將使得我大明再無回旋之地,鞭法不成,百年之內必亡無疑!”
“而鞭法注定是不會成功的,地主豪強勾結地方衛所,即使派兵鎮壓,也無非多殺一些百姓殺良冒功罷了,徒勞無功!”
“而且在魚鱗、黃冊這一製度作弊的掩護下,朝廷與地主豪強之間,逐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官紳土豪集團,其能量達到了可以與朝廷抗衡的地步。
“因此,凡是不利於這一集團利益的政策,都會受到這一集團的極力抵製。”
“而且這種抵製是從上至下,是多種多樣的。”
“朝堂之上,有官宦上書發聲,給你扣帽子,朝堂之下,地方官與鄉紳暗中勾結,以無聲抵抗之方式而消極怠工,行政效率極其低下,最後就是拖也拖死之。”
“我以為,一條鞭法,必不可行,同海瑞所說那般,此乃下策!”
朱翊鈞滔滔不絕,鏗鏘有力的說道,其中夾雜著巨大的個人情緒。
而且異常消極,總是認為不可能成功,不要去做,不要去打開一個恐怖的地府大門。
朱元璋點頭道:“你說的都是一條鞭法如何如何困難,並未說其中利弊,可見你這娃娃有政治頭腦,卻無進取之心。”
張居正苦笑連連。
原來這小子藏這麼深,我遇到的困難他都清楚,他隻是不願意幫我,並非沒有這個能力。
為何。
為何小皇帝如此恨我呢。
是我在為他的天下,努力的重整舊山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