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間流離失所這麼久。
沿街乞食這等返祖之事都乾過,早已練就一番好心態。
隻不過那是以民間的身份。
而今。
是皇考皇帝之子,太子之身,在他心中仍是不可被人玷汙的,他不在乎受辱,否則也不會做出乞討之事。
但太子這個身份不能受辱!
朱慈烺冷哼一聲:“諸位看夠了沒有。”
對這些眾正盈朝的官員,在他心中甚至不如李自成,各個該殺!
年前。
他被國丈周奎獻給李自成。
李自成命其下跪。
朱慈烺怒道:要殺便殺,吾豈能屈服在你身前。
李自成倒也沒為難他,而是問道:汝家何以失天下。
朱慈烺冷笑:我不知道,你去問百官,他們比誰都清楚。
複又問道:何不殺我?
李自成搖頭:你無罪。
朱慈烺怔了怔道:若是如此,請以禮速葬我父皇、母後,百官無義,不可受其降。
李自成同意了,把崇禎夫婦安葬在田貴妃墓中,而後把百官抄家,得銀七千餘萬兩。
他也隻是喝口剩湯。
多數有錢的,早就攜款潛逃了。
朱慈烺心中淒涼,不禁悲傷呼道:“偌大個明朝,竟挑不出一個比賊還忠心之人。”
此話一出。
本來不搭理他的群臣,議論聲不自覺低了許多。
朱由崧慢悠悠道:“諸位愛卿可分辨出來一二?”
群臣中一片喧嘩。
很快。
為首一人走出來。
劉宗周正色道:“回陛下,此人是故駙馬都尉王內侄孫王之明,曾侍衛東宮,家破南奔,鴻臚寺少卿高夢箕的家丁穆虎教其詐稱太子。”
“大膽高夢萁!”
朱由崧勃然大怒,指著高夢萁破口大罵道:“朕信你之言,方才在百忙之中抽出空,召群臣辨認真假,你居然敢欺君!?”
“臣,臣也不知啊,臣罪該萬死,還望陛下息怒。”高夢萁苦笑連連,深深一叩首。
朱由崧臉色緩和許多,歎息道:“罷了,諒你也是被誆騙的,且恕你無罪吧。”
“謝陛下仁慈!”高夢萁感激涕零,連忙起身退到群臣後麵,隱匿身形。
朱由崧滿意點頭,而後臉色一變,厲聲道:“將這個假冒太子的賊人叉出去等候發落。”
“遵旨!”
兩側侍衛立刻拖拽著朱慈烺退去。
朱慈烺氣急攻心,怒吼道:“昨日如此,今日如此,家國怎能不敗!山河怎能不亡!”
群臣裡麵有小半都是曾經的京官,在父皇教他之時,都曾相過麵,那阿諛奉承的嘴臉至今曆曆在目。
今日這般顯然有不少人認出了他,卻不敢言語半分。
豈不又是前黨與後黨?
黨爭,結黨營私,黨同伐異。
南明簡直完美複刻這些缺點,朱慈烺絕望了。
指望這群人光複山河,除非太祖高皇帝活過來,否則想也不要想!
“偽冒國本,也敢在此侈談為國?不知好歹的黃口孺子。”朱由崧嗤笑一聲,不以為然。
而後敲了敲桌子。
他那個大酒爵中又被斟滿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