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位宦官身形顫了顫,額頭密密麻麻的冷汗直冒,小心翼翼的轉過頭。
方從哲那淡然又不容置疑的眼神掃了兩人一眼,頓時讓兩人轉頭離去。
朱常洛見此,心頭怒火更盛。
從前他隻是被言語誘導左右,這還是第一次敢明目張膽違背他的旨意。
望著一位位身穿血紅圓領袍的文官,看著他們那冷漠的眼神。
朱常洛打了個寒顫。
猶如被潑了冷水般,怒火飛速被澆滅,不由得感覺一陣心灰意冷。
他知道。
他很快就會在太醫院的禦醫精細照料下,當場去世。
當初他雖然病重,但鄭貴妃的貼身太監崔文升來看病之時,他並未極力反對,便是因為他對太醫院沒有信任。
應該說列祖列宗對大明太醫院天然沒有信任感,要知道太醫院也是有官職的,而這些官職調動都是由文官掌握。
換句話說,太醫院中多的是一些懂幾個藥方的讀書人,半吊子,真正有本事的根本沒幾個。
當然,這並不代表太醫都是無能之輩。
而是就算有本事也不敢用。
當年嘉靖朝壬寅宮變,世宗皇帝人都已經斷氣了,太醫許紳一碗藥就把世宗嘉靖皇帝給救活了。
手段高深莫測。
結果呢。
沒過兩個月,許紳莫名其妙被嚇死了。
這就明擺著警告當朝與後世。
我們不要皇帝死你才能治,我們要皇帝死,他就隻能死。
要麼皇帝死,要麼你去死。
如此大的代價,讓後世太醫怎敢貿然給皇帝治病?
朱常洛萬念俱灰。
明明已經好了,不適的感覺消退的一乾二淨,現在來看,怕是又要病起來了。
就在這時。
“滾回去。”
一聲稍顯稚氣的冷喝傳來。
幾位小宦官被逼的連連後退。
朱由檢與朱由校一大一小相繼走進大殿,目光掃過之處,百官無不是愕然的神色。
大小殿下怎麼來了?
“皇兒?”朱常洛神色張皇。
這個時間點百官至此,又喚來兩位皇子,這是要做什麼?
“父皇!”
朱由檢與朱由校兩位皇子,依照禮數,恭敬行禮。
而後。
朱由檢目光冰冷的掃視全場。
一股來自不同生命層次的威壓撲麵而來,百官不自覺身子倚樓不少。
他冷聲開口:“諸位臣公為何見帝不拜!”
方從哲眉頭一皺,正欲開口。
啪!
很快啊。
方從哲腦袋猛然一歪,左側臉頰飛速紅腫,後膝仿佛被人踹了一腳,當即跪倒在地,整個人都是懵懵的。
方從哲捂著臉,從懵逼中回過神,看向一旁無辜的葉向高,神色驚慌的問道:“葉公,看清楚沒有?”
葉向高搖了搖頭,表情怪異的摸了摸胡子,沉吟片刻問道:“方公可有病乎?”
方從哲張了張嘴,知道葉老並非那個意思,老實的搖頭說道:
“沒有。”
“那方公為何給了自己一巴掌,又跪的如此迅速?”葉向高遲疑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