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一陣驚悚。
他何止是見過。
當年他可是親自見過崇禎皇帝的屍體,看到那披頭散發的模樣,他還動手撩了撩頭發,可謂是記憶猶新啊。
“這怎麼可能。”宋獻策頭皮都要炸了,他寧願被阿濟格俘虜,也不願麵對這等靈異場景。
李自成回想起方才劍刃斷裂,連連吞咽口水,隻覺得光怪陸離,一時間有些分不清虛幻與現實。
“坐下。”
朱由檢頷首微笑。
兩把椅子憑空移動到兩人屁股後麵。
李自成與宋獻策對視一眼,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要跑。
當了這麼多年流寇,他們可沒什麼君子情結,能活下來,全靠跑的夠快。
腦袋是這樣想。
但身體卻不受控製的坐了下來。
??
李自成、宋獻策兩人沉默了。
也不動了。
鬼神一般的力量麵前,他們這些掙紮顯得何其可愛。
朱由檢嘴角勾起,笑著說道:“兩位怎麼不跑了。”
那是不想跑嗎?
宋獻策恨的牙癢癢。
李自成悶聲道:“陛下有話直說,如果要鉤我兄弟二人的魂,那就來吧,額老李敢作敢當,賠你一條命就是。”
“你的命值幾個錢。”朱由檢瞥了他一眼,搖頭淡淡說道。
嘶!
宋獻策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做了幾組提肛。
那就是衝我來的?
朱由檢根本沒搭理他,對著李自成說道:“你麾下軍隊儘數打散編入明軍,你李自成事後領死,爾家人則依照大明洪武舊製,造反隻誅本人,不牽連。”
李自成怔了怔,臉色變化許久,垂下腦袋,低聲道:“罪民叩謝吾皇聖恩!”
降了?
“罪民宋康年,叩謝吾皇聖恩!”
宋獻策暗自咬牙。
都怪方才一時間走神,竟讓老李投在了我前頭!
朱由檢頷首點頭,對兩人猶豫片刻便投降,也是能理解的。
眼下大順軍心渙散,不要說他會不會傷害兩人,就算再拖那麼一時半刻的,清軍就打進來了。
就這麼耽擱的功夫,想要經略湖南與李過會合,已經成為空中樓閣,可望而不可及。
清軍不同於明軍,行軍速度極快,絲毫不拖泥帶水,執意死強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崇禎皇帝親口說將順軍並入明軍,那就代表著明軍就在附近。
倒不如與明軍合力打退建奴,如此家中婦孺老小還能幸存下去,若是負隅頑抗,明軍與清軍前後夾擊之下,定然萬劫不複。
李自成渾身上下一陣輕鬆,臉色不悲不喜,反而是惆悵道:“陛下能以洪武爺的舊製待額,額死得其所。”
他沒有四十年來家國,三千裡地山河的底蘊與文化涵養,念不出什麼詩能疏散胸中這股意氣。
隻能悶悶的說幾句大白話。
“你必須死。”
朱由檢微微一笑:“朕能做的,無非是在你死之前,讓你看一看這漢家山河,是如何光複的,讓阿濟格給你磕頭陪葬,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