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公,莫要推辭!”範文程抓住她的手,表情嚴肅道。
洪承疇幽幽一歎:“罷了,我便為大清走上一遭吧。”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他倒是不怕身陷囹圄,就是著心裡麵難免有些膈應,大清立國一年多,好的位置福利全讓範文程撈了。
有這苦活累活卻第一個想到自個。
“洪公千古!”多爾袞鬆了口氣。
洪承疇能力是有的,忠心更不用說……還是不用說了。
多爾袞拍了拍他的手,模仿起了曹操:“洪公去,本王心安啊。”
洪承疇勉強笑了笑。
正欲說什麼。
殿外一陣騷亂。
“報!南方來急報,八百裡加急,明朝敕書!明朝敕書!”
殿前太監連滾帶爬的進殿,神態慌亂,將敕書呈送上去。
多爾袞精神一震,掃了一眼敕書,神色複雜,低聲道:“範公,洪公,這明朝顯然是要我大清臣服,此事,此事本王做不了主。”
他將敕書遞交給兩人。
範文程看了一眼,沉吟片刻,轉而看向小福臨,正色說道:“陛下,如今江山動蕩,社稷不安,為天下計,請陛下上書臣服明帝。”
而後。
沒看小福臨那懵懂的臉色。
轉而將敕書交給洪承疇,並輕聲說道:“勞煩洪公了。”
“社稷為重……”
洪承疇歎息一聲,草草看了看。
忽然。
他臉色大變,不自覺的後退數步,驚恐搖頭道:“我不去了,我不去了,這使者誰愛去誰去!”
“洪公,洪公你這是怎麼了?”
範文程顧不得與多爾袞演戲,神色凝重的攙扶住他。
洪承疇手指頭都在哆嗦,嘴唇煞白無比,慌亂不安道:“崇禎,陛下,陛下的字跡,那是陛下的落款!”
如果是他洪承疇這輩子最怕遇到什麼,那一定是崇禎帝。
事實上當他在遼東投靠滿清之時,聽到崇禎皇帝給他擺十六壇開祭,心中便已十分悔恨。
這對死去的人來說,是空前的榮耀,當然,也可能絕後。
因為,按照明朝的製度,一品官員去世,皇帝也不過賜祭九壇;
十六壇,是大明朝可以設立的最高規格了。
之所以如此隆重,不僅因為去世的人地位高,更因為他死得特殊。
他是兵部尚書,兼薊遼總督,負責遼東戰事,死在了戰場上,這是何等壯烈的犧牲。
足以成為全國的表率。
結果他沒死……
洪承疇羞憤難當,他就怕遇到崇禎皇帝,看到對方詫異的問,你居然沒死……
每每想到此刻,他都恨不得死了。
但又舍不得。
“崇禎皇帝!?”
多爾袞皺眉。
範文程把洪承疇扔到一邊,撿起來那封敕書,仔細觀摩,越看越心驚,臉色越看越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