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遁入幽冥血海的刹那,骨蝕道上翻騰的魔氣如退潮般斂去,露出滿地狼藉。斷裂的黑火長劍碎片嵌在白骨裡,泛著幽藍的餘燼;蝕魂樹新抽的嫩芽沾著黑血,在風中輕輕顫抖,像是受驚的幼鳥。
項羽一腳踹開堵死裂縫的碎石,碎石滾落時撞在岩壁上,發出“嘩啦啦”的脆響。黑沉沉的通道裡隱約傳來血海翻騰的水聲,帶著鐵鏽般的腥氣,卻再無半分墮天使的氣息。他將霸王槍重重頓在地上,槍尖紮入白骨三寸,槍身的紅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槍尖的紅光映著滿地狼藉,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起來:“傳令下去,銜尾追擊!凡遇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他掌心的金血順著槍杆滴落,在白骨上暈開細小的金紅花紋——那是剛才與路西法纏鬥時震裂的傷口,此刻還在隱隱作痛。但比起傷痛,更讓他憋屈的是竟讓對方在眼皮底下逃脫,這比當年垓下之圍被韓信算計還要窩火。
呂布已翻身上馬,赤兔馬煩躁地刨著蹄子,馬鬃上的幽冥火“騰”地竄高半尺,燒得周圍的黑泥滋滋作響,仿佛也在為沒能留住路西法而憤怒。“某去左側山道堵截,”他勒緊韁繩,方天畫戟在手中轉了個圈,戟尖劃破空氣,帶出銳利的呼嘯,戟身的寒芒映著他冷硬的側臉,“這雜碎慣用聲東擊西,指不定正繞路往深淵三層逃。”
他低頭拍了拍赤兔馬的脖頸,馬耳抖了抖,蹭了蹭他的手背——這匹馬隨他征戰千年,早已能從他的語氣裡讀懂情緒。呂布指尖劃過馬鬃裡那縷泛著銀光的地獄犬尾毛,心中盤算著:左側山道有座斷魂橋,是通往幽冥血海的必經之路,隻要守住那裡,就算路西法插翅也難飛。
諸葛亮羽扇輕搖,目光掃過逐漸恢複清明的骨蝕道。崖壁上的裂縫正被新生的藤蔓緩緩覆蓋,藤蔓的卷須上沾著金紅色的血珠,那是之前戰鬥時濺落的;忘川河的金光順著水道蔓延進來,在白骨路麵上織出細碎的光網,網住了幾隻逃竄的小惡魔,它們在光網裡瑟瑟發抖,發出“吱吱”的哀鳴。
“不必急追。”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羽扇輕輕點向裂縫深處,“路西法既已心防動搖,黑火紊亂,短時間內再難凝聚全力,必不敢再輕易現身。傳令各隊穩步推進,收編地獄殘部,清點資源要緊。”
他心中自有考量:西方地獄地形複雜,深淵九層各有結界,強行追擊易中埋伏。更何況路西法雖逃,其勢力已散,此刻最該做的是穩固戰果,而非逞一時之快。羽扇扇骨上的竹紋被金光映得透亮,他想起出發前酆都大帝的囑托——“取其地,安其魂,方為上策”,看來是時候踐行這句話了。
韓信已用象牙杖撐起結界,淡金色的光罩將尚未消散的魔氣牢牢鎖在骨蝕道末端,光罩上流轉的纏枝蓮紋如同活物,正一點點吞噬著殘餘的黑氣。他低頭擦拭杖身的裂紋,指尖的金光順著紋路遊走,試圖修複裂痕,可那裂紋像是生了根,隻稍稍淡了些。
“諸葛先生說得是。”他抬起頭,白玉骷髏杖首的魂火幽幽跳動,映著他平靜無波的臉,“西方地獄的脈絡與我地府不同,深淵三層以下皆是混沌之氣,強行追擊易中埋伏。不如以穩為主,讓他們看清誰才是最後的主宰。”
他想起剛才路西法拋出阿斯蒙時的決絕,那種不惜犧牲同類也要逃脫的狠厲,絕非尋常對手。若追得太急,逼他狗急跳牆,反而會讓己方損失慘重。象牙杖輕輕敲擊地麵,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在為自己的判斷敲下注腳。
眾將頷首領命。三百玄甲兵迅速重整陣型,甲胄碰撞聲整齊劃一,如同一道鋼鐵洪流,甲胄上的“漢”字青光暴漲,將周圍的黑暗逼退三尺。蔡鬱壘的鎮鬼符在前方開路,符紙在空中舒展,化作一張張金網,金光所過之處,那些盤踞在陰影裡的小惡魔紛紛竄逃,連尖嘯都透著怯意,有幾隻跑得慢的,被金網罩住,在網裡縮成一團,再無之前的凶相。
趙文和的鎖魂鈴叮咚作響,鈴音清越,如同山澗清泉,將潰散的殘魂一一安撫。他邊走邊搖動鈴繩,看著那些透明的魂影在鈴音中漸漸平靜,順著他指引的方向往輪回道飄去,心中微動:這些魂靈多是被西方地獄的戾氣裹挾,本性未必邪惡,若能引入輪回,也是功德一件。
行至中途,前方突然傳來震天的歡呼,歡呼聲撞在崖壁上,激起層層疊疊的回音,連空氣都仿佛震顫起來。隻見黑壓壓的地府兵甲與西方地獄的殘部正在對峙,地府兵甲的玄色與地獄殘部的青黑形成鮮明對比,如同兩條巨龍在峽穀中交纏。
而為首的正是閻羅王——他身著玄色蟒袍,蟒袍上的金線在暗日下泛著流光,手持生死簿,簿冊在空中微微翻動,書頁間溢出的金光如同流水,身後跟著十殿判官,判官筆在空中劃出金光,將那些試圖反抗的地獄惡鬼一一鎮壓。有個長著三頭六臂的惡鬼剛要咆哮,就被判官筆點中眉心,瞬間化作一道青煙,隻留下一聲短促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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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將軍,呂將軍!”閻羅王見他們到來,朗聲大笑,笑聲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上發出“劈啪”的聲響,“某家等你們多時了!”
他揚手一揮,生死簿上飛出無數魂影,那些魂影在金光中俯首帖耳,再無之前的掙紮。“這些都是願歸順的,”他指了指遠處被金光束縛的一群魔神,“頑抗的已被打入十八層煉獄,正好給他們長長記性!”
項羽拍馬上前,與閻羅王相視一笑,兩杆長槍交叉碰撞,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火星四濺,落在地上,竟點燃了一小簇黑火,又很快被金光熄滅。“閻羅王來得及時!”項羽大笑,笑聲洪亮,震得自己胸口的傷口都在隱隱作痛,“某家還以為要多費些功夫,沒想到這些西方惡鬼這麼不經打!”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清楚,若不是閻羅王帶著十殿判官及時趕到,單靠他們幾個,要收拾殘局還真得費些力氣。霸王槍輕輕一挑,將身邊一塊礙事的顱骨挑飛,槍尖的紅光在顱骨空洞的眼窩中一閃而過。
呂布勒住赤兔馬,赤兔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刨了刨地,馬鬃上的幽冥火在暗日下泛著幽光。他方天畫戟指向遠處的浮空城堡——那城堡懸浮在半空,尖頂直刺暗日,周身纏繞的黑氣已被金光驅散,此刻已被地府的旗幟覆蓋,玄色旗幟上的“冥”字在暗日下泛著紅光,如同一隻俯瞰眾生的眼睛。
“路西法跑了,不過他的老巢已被拿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快意,“接下來,該算算總賬了。”
他想起路西法之前的囂張,想起自己腰側被對方翼尖劃開的傷口,此刻還在隱隱作痛。這賬,必須一筆一筆討回來。
地府聯軍彙合後,攻勢愈發迅猛,如同一柄鋒利的劍,直插西方地獄的心臟。十殿判官各司其職,崔判官手持勾魂索,將那些遊蕩的孤魂一一勾住,指引他們前往輪回道;秦廣王則坐鎮中軍,手持刑罰簿,將罪大惡極的惡鬼打入相應的煉獄,簿冊翻動的聲音與惡鬼的哀嚎交織在一起,卻透著一種井然的秩序。
他們將西方地獄的疆域按地府規矩重新劃分,生魂歸輪回,惡鬼入煉獄,連那些盤踞萬年的深淵魔物,在生死簿的金光下也隻能俯首帖耳。有一頭身軀龐大的熔岩巨獸,曾一口吞掉過百名渡魂使,此刻卻被生死簿的金光壓得趴在地上,龐大的身軀瑟瑟發抖,喉嚨裡發出嗚咽的哀鳴,再無之前的凶相。
不過數日,整個西方地獄便已儘數落入東方地府之手。暗日的光芒似乎都柔和了幾分,不再帶著蝕骨的寒意,偶爾有金光從雲層中透出,落在硫磺河畔,竟讓河畔的黑石泛出了溫潤的光澤。
消息傳開,地獄中的鬼神們惶惶不可終日。那些曾依附路西法的魔神躲在洞府深處,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地府的刀斧落到自己頭上。在深淵五層的一個熔岩洞穴裡,長著羊角的巴力西卜正縮在石縫中,爪子死死摳著岩壁,指甲縫裡塞滿了火山灰。他想起自己之前幫路西法看守魂火庫的事,心臟狂跳,生怕被地府的人找到,一想起十殿判官筆下的煉獄刑罰,他就渾身發冷。
無數低階惡魔擠在硫磺河畔,望著對岸地府兵甲的身影,眼中滿是絕望。他們見慣了勝者對敗者的屠戮,在西方地獄的法則裡,失敗就意味著被吞噬,連魂飛魄散都算是奢望。一個長著蝙蝠翅膀的小惡魔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翅膀因恐懼而微微顫抖,小聲問:“媽媽,他們會吃掉我們嗎?”
他母親——一個同樣長著蝙蝠翅膀的女妖,緊緊摟著他,眼中滿是恐懼,卻強作鎮定地搖頭:“不會的,我們沒做過壞事……”話雖如此,她的目光卻緊緊盯著對岸地府兵甲手中的長槍,那槍尖的寒光讓她不寒而栗。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預想中的血腥清洗並未到來。地府兵甲隻是在要道處駐守,盤查往來魂靈,他們的甲胄在暗日下泛著冷光,眼神銳利卻不凶狠,對那些沒有反抗的鬼神隻是漠然走過,並不主動攻擊。
更讓他們意外的是,地府的人開始拆除那些刻滿詛咒的刑具——那些用冤魂白骨堆砌的祭壇,那些流淌著黑血的鎖鏈,都被一一打碎,運到硫磺河畔燒毀,黑灰順著河水流淌,竟在河麵上開出了一朵朵黑色的花,又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地府的鎮魂碑,石碑上刻著金色的符文,散發著祥和的氣息,讓周圍的戾氣都淡了許多。
十殿判官帶著文書四處奔走,登記地獄的礦產、魂火、以及那些被封印的上古遺物。他們的筆尖在羊皮卷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每一筆都清晰公正,對鬼神們的日常並無過多乾涉。
“這……這是要做什麼?”那個長著蝙蝠翅膀的女妖躲在石柱後,看著地府兵將將一車車散發著幽光的黑曜石裝上船,那些黑曜石是西方地獄的特產,蘊含著濃鬱的陰性能量,在地府可是鍛造兵器的好材料。船隻停靠在新開鑿的水道邊,船夫是地府的渡魂使,正用長篙輕輕點著水麵,水麵泛起金色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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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妖忍不住拉了拉身邊的同伴,她的手指因緊張而微微發顫,翅膀也下意識地收緊,生怕被對岸的兵甲發現。“他們不殺我們,難道是要把我們當奴隸?”她想起之前路西法統治時,戰敗的種族都會被當成奴隸,日夜勞作,直至魂飛魄散。
她的同伴是個獨眼的熔岩巨人,身高三丈,身軀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鱗片上還沾著火山灰。他甕聲甕氣地搖頭,聲音像兩塊石頭在碰撞:“不像。昨日我見判官給小惡魔們發了輪回符,說願意走的可以去東方投胎,不願走的也能留下,隻要守規矩就行。”
他指了指遠處正在搬運的魂火晶石,那些晶石在暗日下泛著橙紅色的光芒,是維持地獄運轉的能量來源。“還有那些東西,他們好像隻是……運走?”他獨眼眨了眨,眼中滿是疑惑,“而且他們給的報酬是魂晶,比路西法給的多一倍。”
不止是他們,整個地獄都彌漫著這種疑惑。地府的兵將們忙著清點資源:將深淵底層的幽冥寒鐵運去鍛造地府兵器,那些寒鐵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被工匠們敲打時發出沉悶的響聲;把硫磺泉眼的精魄裝入玉瓶,玉瓶上刻著封印符文,防止精魄外泄,瓶中的精魄像一團跳動的火焰,散發著灼熱的氣息;連那些附著在岩壁上的怨念結晶,都被蔡鬱壘的鎮鬼符淨化後,化作了地府的燈油,點亮了輪回道的長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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