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闕山南部諸峰中,玉都峰算是不見平庸的一座,山勢、花木、奇景、勝地無一可取,唯一算得上突出的地方,便是此山之中頗多一種名為褐鐵的堅硬岩石,曆來多有弟子至此取石煉物,據說造出的石桌、石床、石櫃等諸般用品,在低階弟子中頗受歡迎。
張元敬沒有驚動管理此峰的築基弟子,直落於一片褐紅石林中。信步走出數丈,便見一個麵容蒼老、膚有白斑的煉氣修士,正在一刀一刀的開鑿褐鐵石。他的目光十分堅定,兩手異常沉穩,每一次發力,皆精準入微,恰到好處地用在要害之處。
半個時辰後,此修士終於鑿出一塊半丈大小、平整光滑的褐鐵石。他布滿褶子的臉龐上露出一抹笑意,不經意抬眼掃了一下側前方,頓時身軀一震,豁然起身,對著張元敬便是拜倒在地:“弟……弟子,張均,見過師尊!”
張元敬伸手虛托,將他扶起,笑著說道:“你都半截入土了,還有閒心在這裡鑿石頭?再不突破,可就沒有希望了!”
張均臉上已經出現了許多“氣竭斑”,比張元敬當年還要厲害。
張均恭恭敬敬地說道:“弟子已經準備妥當,隻是心中略略有些緊張,故才到此鑿石,以期讓心態完全平複。”
“自煉氣而破築基,如此大事,如何能做到心境完全平靜!無需追求完美,一點點緊張還影響不了大局。”張元敬搖搖頭,對張均的死板有些不以為然。
“師父所言甚是,弟子領教!”張均再次行禮,“不知師父何時回的天闕山?可曾見過妤兒師妹?”
“見過了,她很不錯,將來前途無量!”張元敬隨口應道,“我回來沒幾日,也待不了多久,且等你築基成功,彆要再次離山。你準備何時突破?”
張均道:“弟子已經完成心境的調整,隨時可以嘗試衝關。”
“擇日不如撞日,也不要再去彆的地方了,就在這裡衝關吧,反正也是玉都峰上,我替你護法!”張元敬伸手往身前一塊數丈大小的褐鐵石一指,“就坐這石上吧。”
張均應道:“是,師父!”
他沒有多餘的話,快走幾步,往那石上盤膝一坐,調息半刻鐘,便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玉瓶,從中倒出一枚青黑色的藥丸,先是望了張元敬一眼,見他負手而立,背對著他,根本沒有在意他在做甚,便把藥丸往嘴裡一拋,含在口中,待其化作一團滾熱的藥汁,方才使勁咽了下去。
雷鳴之聲從身中節節響起,從腹下而胸腔,從胸腔而脊背,從脊背而兩肩,從兩肩而頸脖,隨後又呼的一聲,直落腹中,往丹田中一撞。
轟然間,丹田在虛設之中無限擴大,他渾身上下皆如透著空隙,無量的靈氣從周圍湧來,鑽進他的身體,彙入丹田中。隨著的靈氣的不斷增長,丹田空間不斷擴展,變得無邊無垠、浩瀚宏闊。
玉都峰上,縷縷靈氣湧動,皆往這片褐紅石山彙集過來。如此景象,自是引起許多人注意,有的遠遠看到是修士突破,知道不好過去打擾,便就離去,但也有好事者,卻是往此地奔了過來。
玉都峰隻是外門七十二之一,山中大多是煉氣修士,而且多數層次不高,對這等突破征兆,皆是好奇不已,故而往此地來的不下少數。
凡在百丈外的,張元敬並不理睬,但若再往近處來,便有一柄飛劍如電光閃過,將其逐退。
不多時,周圍已經聚集了二十多個煉氣中階以上弟子。他們紛紛竊竊私語,猜測張元敬是誰。至於正在突破的張均,他們當然識得,臉上都不禁露出豔羨之色。
對於大多數煉氣弟子來說,突破築基也是遙不可及的目標。
就在眾人等著看突破時的聲勢時,周圍湧來的靈氣忽然止住,爾後竟是自行消散開去。
“失敗了!”有人輕聲說道,聽不出語氣。
“靈力不過來了,應該是失敗了!”
又有修士道:“有些倉促了,還是要選一處靜謐的地方才好!”
“他資質很普通,卻不缺築基丹,多半是世家子弟。”
“是啊,看那位前輩,專門與他護法,普通弟子哪有如此待遇!”
……
張均未料被這麼多人圍觀,慚愧地望向張元敬,有些不知所措。
“繼續服丹!”張元敬淡淡說道。
張均咬了咬嘴唇,點頭道:“是。”
起初,他有些緊張,畢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若是反複失敗,便突破了也不免為人笑話,將來指不定被人編排成怎樣的軼事流傳。
當第二枚築基丹化成藥汁落入肚中,那種無限擴展的感覺再次出現,他便將一切拋諸腦後,隻專心於衝關。
旁觀的弟子不少人都紅了眼。築基丹之珍貴,他們太清楚了,能得一丹,已經是了不得,兩丹在手,簡直是奢望。
天地靈力再次往此地湧流,源源不斷鑽入張均身中,他的氣息節節攀升,往那完全不同的境界衝擊。
當其修為攀至,眼見便要成功突破之時,忽又開始下落,很快跌至此前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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