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兩個元嬰大圓滿在六陽鑒上大戰,張元敬藏在地中,隻聽到了兩人說話和鬥法的動靜,並未看到戰鬥的宏偉場麵。
但是,此時想來,以那兩人的層次,所施展的法術必定極其強大,即便是依靠特意打造的靈寶作為,其中也隱藏著構建法術的深厚道理。
他把神識落入儲物鐲中,與張傘交流,詢問當時它所感知到的情況。
張傘回憶了許久,隻記得兩人之間靈機碰撞十分激烈,卻說不出太多的東西來。
張元敬想了想,說道:“你且想想,當時兩人的靈機,皆為一股,還是多股融合而成,還是另有玄機?”
張傘聞言,細細想了許久,還真想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來。它略帶興奮地說道:“老爺這麼一問,張傘倒是想起來了,那兩人戰鬥時,靈機的變化確實極有門道。那用火法的,靈機就是一股,純粹而強悍。那用水法的卻不然,以水為主,又有木土,木很強,似乎不比水弱,但是,這三種靈機又融成一體,不分界線。要說變化,自還是此人更勝一籌。而且,此人靈機的韌性也更強一些。”
原來如此!張元敬頓時明悟,法術的根基,不僅在功法,也在靈根,而且落到某一個修士身上時,就是要與靈根契合!
刹那間,這些天來創製法術時的諸般疑問儘數解開,許多似通未通、似是而非的地方也變得清晰起來,一種道在我身、舉手可行的充盈之感油然而生,所立之地仍在石台,但恍若已去九天之上,俯瞰芸芸眾生、世事變幻。
天地間,似有某種偉力悄然無聲往身上彙集而來,一點一點洗煉身軀和神魂,驅動其往更高境界攀升。
這是悟道所得,但隻是在術的層次,尚未帶動功法躍升,更非根本道理之變,故而算不得多大收益,更無法成就上法突破。
他輕歎一聲,不禁想起張妤,也不知她的上法之路走得如何?若是成功,還不知要引發何等天地異象!
他任由念頭脫韁馳騁,良久方才收攝心神,沉思構建屬於自己的法術。
術法篇所載迷塵、石炮諸法,乃是修習厚土功的修士進階元嬰後,可以按部就班習練的通用法術,其實隻是一個指引,威力也甚有限,隻是為了讓修士熟悉法術的道理,為以後創製符合自身需要的法術打下根基。
他境界不夠,無法按照成法去施展,隻能走創製之路。而創製的關鍵,便在靈根的契合上。
當初,他修習厚土功,因為靈根不合,始終不成,後來無意中走通“增木法”,形成了完全契合自身靈根的厚土養氣訣,這才一路突飛猛進,有了今日的成就。
他的靈根便是水火強且相當、土弱的結構,引木力入體,催火灼燒水土以成土,故而他的厚土之力,具有很強的生生之力,這也是後來成就厚土化生功的原由。故此,他的法術還需在這個基礎上來創設,如此也才能達成以法術之成引動功法之變的目的。
他把那枚已經縮水一大圈的衍複獸內丹握在手中,汲取玄而又玄的靈機,心神放空,任其徜徉。不知過了多久,識海之中有幾個閃亮的字眼冒了出來——厚土之德、承載萬物。
此為厚土功的核心主旨,唯其承載,故成厚土,唯其厚重,故能承載。而以他的厚土化生功,這“承載”二字,還有生生不息、化轉萬物之意,即所謂土為萬物之母也。
在此道理之下,可以運用之法甚多,不過要想形成可以施展的定型之術,卻是不易。
張元敬把過去的十多場擂爭於腦中細細思量,漸漸聚焦於同那衍複獸的戰鬥上。那一戰,他可謂手段儘出,狂沙與土牢並舉,飛石成墜重之球,土牆如縱橫之壟,穿行則以土遁術,可謂五術皆用,八訣展其半。唯其隻是配合使用,尚未融為一體。
此刻,他明了靈根上秉大道、下接法術之理,自可以其為承載,創設容萬物於一土、展諸法於一術的正宗土係法術。
當然,他修為不足,不能貪大求全,需以一術為主體,來為此統合之法。
這一術,便是搬山。搬山為法術,與八訣之一的搬山訣乃是一體,搬山訣乃是搬巨力以挪轉,主要是運用之法;搬山術則是擔巨山而戰,乃是運用之具,而且是以搬山訣為主,融合其他各訣的一種法術。
張元敬所以看中此術,乃是其攻防一體,最能體現土法的戰鬥之強。而且,更為重要的是,按照厚土術法篇之記載,若以源生石為基,輔以土係天材地寶,可鑄就石山,如此施展搬山之術,可不懼巨大的消耗,與敵久戰。他的源生石已至第四階,相當於元嬰之境,靈寶之體。又有從六陽鑒中得到的金色奇石,那石頭最初顯形時,就是一座金山模樣,可謂正與搬山之術相合。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尋思之間,對麵的陣門一響,又有一妖登台。此妖身如狼、背生翅,青麵獠牙,如同惡鬼,乃是橫斷山中頗為有名的一種凶獸,名噬魂狼禽,其速如風,隱匿如鬼,叫囂如啼,擅長幻術。
張元敬自得一笑,輕語道:“東風來了!”
狼禽兩隻綠中發紅的眼珠子冷漠地盯著張元敬,張開的嘴巴裡不時有涎水滴下。
陣力退去,狼禽邁步走上石台,一步在前,兩步向左,三步便到了張元敬跟前,隨之而起的事是一聲如泣如訴的啼音,淒厲又哀婉,動人心魄。
張元敬神魂強固,對此並不在意,但此獸行蹤之鬼魅,倒是讓他有些吃驚。
他身上早已覆有石甲,被此獸欺近,也無危險。此獸知他有備,並不作徒勞的出手,身影一閃,便挪去另一側,不給他施展土牢的機會。
張元敬也不理它,把厚土術法劍取出,揮動幾下,先起狂沙,再立土牆,然後收緊風沙,驅動土牆縱橫移動。
狼禽早防它這一手,一振翅膀,飛上半空。那裡也有沙塵彌漫,但要稀疏很多。
張元敬運轉厚土化生功,源源不斷煉化厚土之力,一半化作乾沙,另一半卻將厚土之力中的水靈力集中起來,化作濕土,附著於近旁的土牆之上。
土牆不斷在增多,層層疊疊,旋繞張元敬,漸成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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