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烈火入水,竟於瞬息間熄滅。黑白磨盤隻是晃了幾下,便繼續轉動,並未因此而有所削弱。
石山撞來,磨盤向內收縮,但觸及魯珙周圍的玄奧之力,則如陷入棉絮之中,似可再進,卻又虛不受力。
張元敬將法力往石山中導去,驅使石山不斷擴張、增重,對磨盤施壓。
煉陽傘則凝聚烈陽之力,發出更加強勁的光焰,接連不斷攻擊魯珙。
然而,此時魯珙的狀態十分奇怪,未見施展任何手段,卻可遊刃有餘地操控兩劍與磨盤。這兩柄飛劍,品階最多是上品靈寶,但所發揮出的威能,卻極為強大。尤其是黑白磨盤,像極元嬰大圓滿修士自成一域的手段,而魯珙此人明明隻是元嬰後期之境。
張元敬與煉陽傘竭力強攻十餘息,除了破壞一些劍光,始終無法撼動黑白磨盤,更阻止不了魯珙的氣機不斷增強。
“張傘,能否突圍?”張元敬問道。
張傘道:“這磨盤攻不破,張傘便無法脫身。老爺,你先不要管張傘,速速離開此地。若等此人突破,就危險了!”
張元敬輕歎一聲,此戰打成這樣,實在出乎意料,但從根子上講,還是他小瞧了天下的修士。憑靠煉陽傘,他麵對首執與稷下學宮祭酒,都可從容退走,卻在這玄靜宮的供奉手中,吃了大虧。若失了煉陽傘,北域之行平添許多危險,便從雨含嫣手中拿到銀色蓮花,也未必能在支天神柱內空間中有所收獲。
正猶豫時,魯珙忽然仰天長嘯,雲集周身的天地靈氣迅速減少,而他的氣機驟然升高,竟於一息之內晉升元嬰大圓滿。
他伸手打出法訣,引兩劍同時斬下,隻聽“嘭”的一聲,煉陽傘上的那一輪烈陽再次被摧毀。隻是這一次,烈陽中的所有力量,皆被化去,不曾如前兩次那般,還對魯珙進行反擊。
魯珙收回兩劍,催動劍光如水銀瀉地般往煉陽傘上覆蓋而來。
同時,他再次拋出一具木雕。此木雕長兩尺,形如狐獸,沒入泥沙中即消失不見。
至此,他方才伸出一掌拍在石山上,將之擠壓的勁頭按住。
煉陽傘的傘麵不斷收縮,附著其上的幽光也淡弱了許多,無法與磨盤抗衡。
“張道友,那銀色蓮花對你毫無用處!隻要你交出來,老夫便將這先天靈寶交還與你!”魯珙以法力為聲,對著泥沙之中喊道。
等了片刻,不見張元敬答話,他又道:“老夫知道你擔心什麼。你若交出蓮花,老夫可以給你一個承諾,助玄天宗解除困境!”
他停頓片刻,繼續說道:“你以為老夫是陣前突破圓滿?錯了!老夫百年前即臻至此境,隻是用特殊手段掩蓋起來了而已。老夫百年悟道,一切道理儘通,隻差一個機緣而已。機緣到了,升至化神,不過是水到渠成!老夫給你這個承諾,將來必定能夠履行。”
張元敬恍然,難怪此人如此強悍,磨盤也像自成一域的手段,原來本就是元嬰大圓滿修士。
他當即召回石山,把內中的源生石抽出,仍舊作甲胄用。又將陰陽造化爐置於身側。
“貧道並無銀色蓮花!”
“那便是在道友那位女伴手中吧?想來,道友不介意與老夫去一趟北域,把銀色蓮花取來?”魯珙步步緊逼。
這當然是不能答應的。魯珙實力如此強大,與他同行,等若被擒,將來是死是活,都是其說了算。
但也沒有立即拒絕。他想拖延些時間,看看煉陽傘是否能脫身而出。
此時,煉陽傘已經被壓縮至三尺方圓,氣息一落千丈,眼看著便要被磨盤完全吞沒。
忽然間,一抹金色從黑白劍光的縫隙間照出。隨即,磨盤如消融的棉絮般向後退卻,在煉陽傘周圍讓出數丈空間。
隻見,在迅速擴張的黑色傘麵上,竟有三輪完全相同的烈陽,正照耀著燦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