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這黑煙就要徹底消散,呆立了許久的侯景洪忽然動了。
他一伸手,一個黑色的力之旋渦出現於掌心,刹那間,風聲席卷方形空間,殘餘的黑色煙氣竟被一掃而空。
隨即,力之旋渦驟然擴大,不僅把原本被黑煙遮護的兩團殘魂吸了過去,連蓄勢以待、準備再次撞擊的火鴉也被引動。
“張道友,助我!”羅元昊大喊道。
張元敬猶豫片刻,還是把煉陽傘一推,往侯景洪打去。
黑色傘麵上,三輪烈陽全部升起,彙集最為強烈的金光,往力之旋渦中便射了進去。
“嗯——”
侯景洪斜眼看向張元敬,紅透的眼眸儘是死氣。他咧嘴一笑,伸出另一隻手,猛地往張元敬一拍。
這一掌,虛飄飄的毫無力氣,而且距離他也很遠。但是,他莫名地一陣心悸,知道其中必有邪異。
此前,他即已感察到,那力之旋渦內有反氣的波動。若侯景洪真與那頭蠍子有什麼關係,那麼其必精通珞珈山的功法。那等招數,十分怪異,且防不勝防。
他腦中念頭轉換,尋思應對之策,但急切之中,哪裡來得及。他不由地把煞雷竹舉起,對著侯景洪便是一激。
“轟隆!”
一道碗口粗細的黑色雷霆閃爍而出,向前疾射,中途卻忽然爆開。
仿佛有無形之物被雷霆擊中,於刹那間燃燒起來,化為灰燼。
雷霆去勢尚在,但隻餘枝條粗細,往侯景洪劈去。
侯景洪血紅眼眸罕見露出一絲畏懼,下意識地撤步躲閃。但雷霆之速,快若閃電,又豈是倉促間可以避開。
“轟!”
雷霆結結實實劈中侯景洪,生出一團焦黑煙氣。但此人毫發無損。因為,那被他負於背上的蠍子殼,不知何時已經套在他的身上,化作一具甲胄。
不過,此一幕明顯出乎侯景洪意料,他的目光一滯,隨即轉為絕望,僅是一瞬,又變作冷漠、死寂。
一股完全不同以往的氣機自他身上冒出,仿佛某個主宰無數人性命的強大意誌進駐於了這具身體,正在冷冰冰地審視在場的每一個人或殘魂。
屠真煥倒吸一口涼氣,眸中生出畏懼,但更多是疑惑、是迷惘。他也算北域天驕,經曆見識淩駕大多修士之上,但卻完全辨識不出,此人或這個驟然降臨的存在,到底是什麼?又從何而來?
火鴉身上的火舌劇烈跳動,顯示出這縷殘魂正在拚命掙紮,試圖擺脫那力之旋渦的吞噬。但是,它雖竭儘全力,卻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身軀一點一點地被拖往旋渦中。
它張口亂叫,發出一連串的古怪聲音。屠真煥還算沉著的麵孔,在聽到這些聲音後,瞬間褪去所有血色,變得蒼白無比。
他用顫抖的手再次取出一根粗長之骨,戰戰兢兢地說道:“前,前輩,還有一根,您再試試吧!”
火鴉發出嚴厲的叫聲,似乎否了屠真煥的話。
屠真煥如遭重擊,踉蹌退出兩步,慘笑道:“何至於此,何至於此!我——”
他忽然轉身,飛速往頭骨空間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