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得數息,又招呼外麵的龔流煦開啟守禦之陣。
“張道友,可是準備好了?”龔誌明問道。
張元敬道:“貧道無妨,觀主與奚長老若已布置周全,那便可以開始了。”
龔誌明伸手輕撫,從須彌戒中取出九龍璧,爾後迅速打入數縷法力,輕輕一推,送至奚春秋麵前。奚春秋也如法炮製。便聽一聲龍吟,九條玉龍從玉璧上飛躍而起,蹁躚舞動,不幾息即合於一起,化作一條碗口粗的大龍。
“張道友,請放出金鵬殘魂!”龔誌明低喝道。
張元敬把源生石祭出,溝通張石,當即把那一團蓬勃生機吐了出來。
龔誌明看到此物,眼睛瞪得滾圓,似是有些不能確認。
奚春秋則問道:“張道友,果真是此物?老朽聽聞,金鵬者,光芒可比大日,氣機有如烈火,此物軟趴趴的,不似那金鵬殘魂!”
張元敬聽他質疑,也不動氣,隻道:“金鵬殘魂經過雷霆煉化,已經失了許多殘念,剩下之物便是如此。若其真為金鵬殘魂,想來這塊九龍玉璧,當可識其真麵目。”
“張道友此言在理。奚老,與我合力,驅動玉龍,煉此殘魂!”龔誌明思慮極快,很快定下主意,招呼奚春秋動手。
在兩人法力灌注之下,玉龍猛地一轉,四爪舞空,放出銀光,往那團生機落去。
初時,不見動靜。至第五息,仍未看到變化。
龔、奚兩人驅動此龍,消耗甚大,未見成效,心中不免生出懷疑。
奚春秋尤其不信,向龔誌明頻繁使出眼色。龔誌明有些猶豫,但知此事至關重要,不可兒戲,遂堅持不允。
又過三息,那生機之中,終於出現異狀。仿佛是清水之中冒出幾個氣泡,在銀光中翻騰,但無論其如何翻騰,皆無法擺脫。
不多久,氣泡破散,消失不見。
龔誌明和奚春秋以為大功告成,正要收手,張元敬卻道:“兩位不要立即停止運功,且再照片刻,看一看是否還有殘念潛藏。”
龔、奚兩人聞言,不敢怠慢,乃繼續調動法力,維持那銀光不墮。
又過五息,生機之氣忽然如濃煙滾動,往離得最近的張元敬撲來。張元敬早有準備,當即發煞雷之力一阻,自身迅速退開。
生機之氣又想去撲奚春秋,但哪裡還來得及,銀光已經如鎖鏈一般環繞上來,把這生機之氣鎖住。片刻之後,便見一縷黑煙冒出,生機之氣瞬間縮小一圈。
及至此時,龔、奚兩人法力已經耗去大半,神魂也頗為疲敝,一見金鵬殘念被除,如釋重負,便要停了法力灌注。
然而,讓他們大驚失色的是,這法力竟無法收回。自那玉龍之中,自有一股強勁的吸力,把兩人的法力源源不斷吸走。
“張,張道友——”龔誌明有些虛弱地喊道。
“發生何事?”張元敬看出他的狀態不太對勁,連忙說道,“兩位再堅持片刻,這團生機中的金鵬殘念未必已經完全清去!再——”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團生機之氣已經如利矛般直刺冰屋上方,自有銳不可當之勢。
“嘭!”
回應利矛的,是一聲悶響。強勁的力量從四麵八方集來,與鋒利的矛尖撞在一起,將其迫了回去。
銀光有些衰弱,但還是抓住了機會,在生機之氣落回時,再次將其縛住,並以至陽之力煉化。
此回,煉化的時間頗長,很快把龔、奚兩人的法力用儘。兩人慘叫一聲,齊齊昏死過去。
張元敬未料是這種情況,想要為玉龍補充法力,卻又不通其法,一時隻能乾著急。
躺倒的龔、奚兩人,因一直被玉龍抽取法力,眼見變得蒼老起來。
好在煉化的時間不太長,三息之後,生機之氣恢複平靜。
至此,玉龍終於停止放射銀光的舉動,它忽然張口一吸,竟把生機之氣吞入腹中,爾後於空中盤旋一周,往張元敬落來。
張元敬苦笑一聲,但沒有拒絕,任由此龍沒入右手腕部肌膚,於那山崩地裂鎮骨架圖之旁,烙印上一幅玉龍橫空摧殘魂圖。
“既享其益,亦承其責。吾之道,在有無相生,在陰陽平衡,在順逆轉化……”
熟悉的話語再次於識海出現,這一次,他忽有所感,“有無”、“陰陽”、“順逆”三個詞如同黃鐘大呂般,震撼他的心神。刹那間,他一念千轉,悟通過去修習功法時,許多知之不明、知之不深、知之不透的許多壅塞之處。是啊,修行之道,歸結起來,不就是有無、陰陽、順逆嗎!此位前輩,所從之道是有無相生、陰陽平衡、順逆轉化,可謂中正平和。然而,這世間有的是偏於一頭的法門,有之盛、無之隱,陰之狠、陽之極,順之昌、逆之強,不一而足,但究其實質,不外乎有無、陰陽、順逆這三個詞、六個字。
他以此推敲厚土續造功,於此三者均有收獲,但感悟最深的,還是有無相生之道。借煞雷之力,先滅後生,新生者勃勃而極盛,故可催生靈藥,續養生機無限。
“咳——”
龔誌明終究修為更深,長咳一聲,已是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他愕然看著光潔如初的冰室,顫聲問道:“那,那金鵬殘魂可是已被誅殺?九龍璧,九龍璧何在?”
張元敬早已考慮過此事,知道想要糊弄過去是不可能的,反而激發矛盾,便把手腕伸出,歉然說道:“觀主,九龍璧滅殺金鵬殘魂後,便,便自行落於貧道手腕,也化作一幅圖案了!”
“啊!”龔誌明雙目圓睜,死死瞪著那玉龍橫空摧殘魂之圖案,半晌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