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尚未決定,要不要清理這邪靈。一旦清除了,此超級大靈穴便會恢複原初模樣,最先得利的,便是冰妖。若他把化形冰妖儘數滅除,則利歸於北極觀。
北極觀露麵的隻有四個元嬰修士,但暗中是否還藏著什麼人或存在,卻是不好說。至少從表麵看,北極觀的力量是不可能與冰妖對抗的。
冰洋之大,十分廣闊,除此地一支,必定還有其餘的族群。北極觀若無依仗,何敢在此窺視一處超級大靈穴。
他甚至懷疑,龔流煦要他助北極觀殺妖,本就存著損耗妖群,為觀中製造突入超級大靈穴的打算。隻是未料張元敬實力如此之強,僅憑一己之力,便殺到了妖巢中來了。
他估計,要不了多久,北極觀幾個元嬰便會來到此處巢穴。
一處無主的超級大靈穴,在整個東勝界怕是都難找出第二個來,豈能白白讓與北極觀。他便是如今用不上,也可留待將來。
他既打定主意,便傳念頭與張石,讓它隻管拖住幾個旋渦,但不要真的吸至近旁。同時,繼續汲取靈力,對那些水屬性靈力和冰屬性靈力也不需剔除,儘可吞下。
如此數息,此地靈力轉薄,更多靈力從遠處順著水流滾滾而來。
張元敬仔細辨察,大約知曉了此處超級大靈穴的源頭所在。
他以煉陽傘護身,扛起巨石,緩步向那處移去。
巨石既動,以其為中心的旋渦也動了起來。於是,那邪靈操控的幾個旋渦也跟著移動。刹那間,這一片水域整個都動蕩起來。
張元敬以神識四下察看,忽然在身後那旋渦旁側的一縷冰靈力中感到靈機的異樣。但是,這靈機隻是露了一下,便又隱去。
不過,張元敬終究已經把那靈機記住,下一回再尋它時,便就容易多了。
他調動純力,邁開步履,越行越快,很快把邪靈操控的幾處旋渦拋在身後。
那邪靈大概沒有預料是這等情況,遲疑片刻,方把那幾個旋渦散去,接著搖晃的水波,附著於某一縷冰靈力中,往張元敬追來。
在它轉移藏身處之時,張元敬便就發現了它的蹤跡,但他故作不知,隻是大步流星向前疾行。
越三百餘丈,前方岩層忽然下落,地穴連通一處深洞,而洞中時而傳來水花落在石麵的聲音。
他心中一喜,知道此地環境必有變化,或可尋到脫身的路徑。
不過,下去探查之前,需得把跟在後麵的尾巴給擺脫了。他自不會費力去滅殺這邪靈,而是要讓它吃個教訓,自行退去。
他先在深洞邊緣站住,作出觀察的姿態。隨後,把源生石收了,試著向下方移動。
這深洞中,有靈力順著水流噴湧出來,力道頗大,想要鑽進去,並不容易。
待他下去半丈,隻留頭顱在外時,一股強勁的靈力,忽然從磅礴的靈力之潮中脫離,往他撞來。
張元敬抬起右手,隨意砸出一拳,輕易把這股靈力擊碎。
但是,在靈力碎開之前,一團精純的氣機驟然躍起,化作一塊幕布,瞬間罩住他的頭顱。
隨後,一道神念強勢地往他識海中侵來,而那化作幕布的靈機也試圖鑽入他的身體。
“劈啪!”
迎著那神念的,是一縷發絲大小的黑色雷霆。隻是一擊,便把這神念擊潰。
那氣機哪裡還敢往張元敬體內鑽,當即收了那潰散的神念,往旁側一竄,借著湧流的靈力,落荒而逃。
張元敬輕輕一笑,任它離去。他已經大致清楚,若讓這邪靈操控此地靈力,的確可發揮出極強戰力,拚命之時,便是元嬰大圓滿也可戰一戰。但是,若隻是在神魂上爭鋒,它遠不是他的對手。
當然,這與他悟出以雷煉魂之法有關。換作他人,剛才那一下元神便不被吞噬,也要受到重創。
他再次將源生石取出,覆壓於身,逐漸增加重力,往下方落去。
這源生石吞噬大量精純靈力,實力又增長了許多,能夠變得更大更重。
約莫十五六息之後,張元敬落至洞底,感受一下水流來向,乃逆勢而行。
這一走,便走了十裡有餘,方才見前方出現一條向上的陡坡。
他把擎天訣施展開來,又以純力作支撐,頂住上方水流的衝刷,一步一步攀了上去。
這時,耳中終於傳來水流衝擊石層的聲音。一開始尚是不顯,越是向上,越發響亮。
攀行二十餘丈,上方出現耀目的亮光。隨水流而下的靈力,也越發濃鬱。
他的神識先前被環境所限,始終不能展開,到了此處,卻是豁然開朗。
他用神識一觀,頓時驚住。外間仍是在海底,周圍乃是高如山峰一般的巨岩,中間則像是被無形氣勁籠罩,周圍水流不得進來,形成一處無水的空間。那水流衝石的聲音,便是海水撞在無形結界上的響聲。
這空間約莫有百餘丈方圓,正中間立著一根又粗又長的石柱。這石柱深深插入地中,地麵上這一截正好有百丈高,與無水空間頂部平齊,磅礴的靈力包括那一縷縷的水靈力、冰靈力,正是順著這石柱從地中湧出來的。
看到石柱的刹那,張元敬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畏懼。
他好半晌不敢移步,但既已至此,又無後路可退,隻得硬著頭皮攀上地麵,進入這奇詭的海底空間。
刹那間,無數精純的靈力,順著他的毛孔湧入體中,鑽入經脈和丹田,隨著厚土之力運轉。他隻需略微運行厚土續造功,便可將之轉為法力,化為修為。
他分明感到,若能在此地修行,最多十年,他便可突破至元嬰後期。不需百年,有望進階大圓滿。
但是,這念頭尚隻剛剛冒出,便有一道冷冰冰且恐怖至極的意念落在他身上,瞬間把他嚇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