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知此人,是如何把殘念附著於石柱上的,也不知石柱到底為何物,但必定都與三枚靈符有關。
老道瞪了張元敬數息,很快妥協:“好吾傳音與你,記好了!”
隨即,他給張元敬念了一段文字,約莫千字,並不深奧,但一些煉製之法,頗為繁複,需要收集的材料,也是千奇百怪,有的物什,如今未必還尋得見。
他搖搖頭:“這個用不了,給個簡單一些的吧!”
老道大約沒被人如此忤逆過,不由地瞪大眼眸,但很快又把情緒抹去,僵硬地說道:“還有一方,簡單自簡單,但所需的東西,皆頗為珍貴,不容易尋到。汝可願要?”
“說來聽聽。”
“說了便不能換了!”
張元敬不置可否:“隻要丹方沒有問題,我自不會再換。”
於是,老道又給了一個丹方,隻有六百餘字,所用之物,主藥為化形大妖的內丹,輔藥則為妖獸精血和一些貴重的奇石,但皆有辦法尋得。
張元敬依照五行和藥理稍作研析,覺得並無不協之處,便點頭表示認可。
“吾已挪去重壓,出手吧!”老道迫不及待地說道。
張元敬飛身而起,摸出煞雷竹,引全部雷力,毫不猶豫地往老道轟去。
“劈啪!”
黑色雷霆,如一根長鞭,瞬間抽在老道並不凝實的身軀上。
“嗤——轟隆!”
火光爆開,濃煙滾滾,一聲慘叫從石柱中傳來,顯得遙遠而虛弱。
覆壓於神火罩上的巨力驟然潰散,“屠鼎翰”再無束縛,卻被張元敬果斷得有些魯莽的舉動驚呆了!
它實在想不明白,此人為何先對器靈出手!它尚有蠱惑之辭,預備最關鍵時拿出,但此刻顯然已無必要。難不成,此人還藏著什麼手段,竟可對它穩操勝券?
“鼠輩安敢欺我!”
石柱中冒出一團黑氣,老道的臉孔從中凸顯,但無比猙獰,其上坑坑窪窪,如同潰爛的皮肉,十分恐怖。
“屠鼎翰”放聲大笑:“原來不是器靈,隻是不甘離世的一團邪魂而已!比吾尚且不如,真個淒慘呐!”
老道此時再無先前那般高高在上、冷漠疏離模樣,眼中儘是怨毒,恨恨說道:“竟敢破我法身,懷我大計,必將你抽魂煉魄、永世鎮壓!”
“屠鼎翰”躲去一旁,神情愉悅,等著看熱鬨。它原本以為大難臨頭、必死無疑,孰料峰回路轉、絕處逢生,還能趁機破掉那一位留下的後手,萬載籌劃、一舉功成,可謂得來全不費工夫。
“嗚嗚嗚——”
陰風怒號,地底靈力奔湧,集聚於漆黑一團的老道周身,兩隻巨大的獸爪成形,攜著恐怖威壓,往張元敬抓了下來。
張元敬祭出煉陽傘,正要傾儘其餘力,與這邪魂一戰,手腕上的地動山搖鎮獸骨圖案忽然一動,自行脫離,往上空飄起。
兩隻靈力凝成的獸爪,一撞到這圖畫上,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為……為何靈符自合?吾明明控製了玉柱!”老道猙獰的臉孔瞬間變得惶恐,“難道是……不可能!不可能!”
一直矗立不動的石柱,開始隆隆上升。當石柱觸及這異空間頂部時,仍未停止,而是繼續拔高,但空間並不擴展。於是,一種奇異的景象出現了,那升高的石柱,仿佛已經去了空間之外,但它的頂端卻一直貼著空間頂部未動。
過了數息,張元敬方才發現,那石柱在觸及空間頂部後,實則不再升高,而是它的表麵在不斷地流轉,並不時有黑乎乎的邪氣從中飄出。
漆黑如墨的老道,把這些黑氣吸入體中,變得更加硬實,但神情卻無比沮喪。
隻聽“哢嚓”一聲,石柱表麵忽然裂開,碎石嘩嘩而落,無數璀璨銀光迸射出來,照耀整個異空間。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長久不絕。老道被銀光射中,黑色身軀當即劇烈燃燒起來,疼得他嚎叫不已。
“屠鼎翰”嚇了一跳,連忙用神火罩護住全身,往那地洞出口靠去。然而,那裡有無形的結界阻擋,它撞了幾次,根本不能撼動。
它預感大不妙,也不知如何度過當前危機,便引地底靈力灌入神火罩,往張元敬殺了過去。
“轟!”
黑色邪魂從中爆開,瞬間化為烏有,隻餘下一枚玉璧,其上十龍狂舞、栩栩如生。
張元敬以煉陽傘為盾,與神火罩撞在一起,揮骨刃斬下。
“屠鼎翰”早有防備,撤步躲過,雙掌拍在神火罩內壁上,驅使其放出無數井繩粗的火焰束帶,往張元敬纏了過來。
“叮!”
一根潔白無瑕的玉柱,從碎石中現身,其高約五十餘丈,它隻是往空間中央一立,便有絕強的氣場釋放出來,頓時把張元敬和“屠鼎翰”壓得不能動彈,那些火焰束帶則當場湮滅。
張元敬鬆了一口氣,但終究不免惴惴。“屠鼎翰”則麵如死灰,瞪著兩隻滄桑的老眼,滿是不甘。
山搖地動鎮獸骨的圖案,最先往玉柱上投去,沒入其上段不見。隨即是十龍共舞的玉璧,嵌入玉柱的中段。唯有那靈幡,如無頭蒼蠅般來回移動,既想融入玉柱,卻又不得其徑。
這時,玉柱中生出一股力量,把神火罩從“屠鼎翰”身上剝離,驅去一旁。
靈幡終於察覺問題所在,當即把一束凝如匹練般的銀光投射於“屠鼎翰”頭頂。
然而,數息過去,依然未能把藏於其中的火鴉殘魂收攝出來。
張元敬喊道:“把我放開,我去斬開他的頭顱!”
話音未落,張元敬便覺身上驟然一輕,那鎮壓身軀的強大氣場已然撤得乾乾淨淨。
他毫不耽擱,躍身而起,揮動骨刃,一式縱劈,將屠鼎翰頭顱直接斬開。
鮮血噴湧,腦漿迸射。一團殘魂從中飛衝而出,尚未來得及逃遁,便被銀光攝住,瞬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