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誌明神色複雜地說道:“我龔氏一族,為了完成那位前輩交代的任務,十幾萬年來困守此界,早已把這三枚靈符視為己有,如何甘心將之交與他人!”
張元敬聞言,不覺語塞。相比龔氏出身來曆和功勞苦勞,他的確更像是中途殺出來搶奪彆人寶物的強盜。
“如此說來,龔道友來此,是為了取走這光柱中的寶物?”
龔誌明搖頭苦笑:“北極觀自有信物可與藏身玉柱中的那位前輩族人聯係,前幾日得他傳訊,言明道友已經引火鴉殘魂至此地,讓在下等候他的佳音。但是,佳音沒有等到,卻等來了信物破碎。在下思來想去,無論結果如何,此事終究關係人族安危,也關係我龔氏十幾萬年堅守職任的成與敗,故而前來此地,以求與道友一同完成滅殺三魂之責!”
張元敬認真看他一眼,見其神色不似作偽,遂正色說道:“龔觀主深明大義,貧道佩服!不知要如何才能滅殺三魂?尤其是那號稱永生不滅的金鵬殘魂?”
龔誌明道:“說是滅三魂,實則就是滅金鵬。神凰與火鴉,不過是用來對付金鵬的手段。其中道理,不過是以火鴉煉之,以神凰複之,兩者交替,從而把其本源之力消耗殆儘。當然,金鵬得開天之初天地精華,終究不能徹底滅除,最後必定還會剩餘一點源力,但已不足為害。吾等要為之事,不過是把三符貫通,合成一符,煉魂之事便可由靈符自去完成。”
“如何貫通三符?”
龔誌明指著光柱,沉聲說道:“此便是貫通三符的那一筆,其名定魂針。此刻,三符已在其上,未曾貫通,乃是因為玉璧這一符,乃是完整之符。因此,隻要拆走一條玉龍,使玉璧重歸九龍之狀,則三符便可連成一體,完成對三魂的鎮滅。”
“看來,此事隻能由龔觀主來做了!”張元敬半是遺憾,半是試探。
龔誌明卻不否認,直接說道:“在下要入光柱之中,抽取玉璧一龍,道友可要一同入內?”
“也好。”張元敬當然不會讓他單獨行動。
“請!”龔誌明作了一個相請的手勢。
等了片刻,見張元敬沒有挪步,龔誌明便先行往光柱走去。張元敬這才移步,跟在他身後。
龔誌明伸手在光柱上一觸,當即不見了人影。
張元敬毫不猶豫,直接跨步撞入光柱中。在身體接觸光柱的刹那,他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卷住,挪移去了彆處。
似是一瞬千裡,又似就在原地。周圍儘是無形的力量,完全無法判斷身處何地。
他站定數息,仔細探查,一無所獲。腳下是白茫茫一片,神識隻能在三丈方圓打轉。
他想移步感察,上方忽然落下三幅閃爍銀光的畫卷,正是靈幡照邪、九龍禁凰、令符鎮骨。三卷連成一體,但並未貫通。
畫卷落下,漸與他平齊,高下正與他身軀等同。
這情況與龔誌明所言,卻是有些不同。十龍璧已成九龍璧,但三符也未並成一符,靈幡、九龍、令符皆隻鎮壓一魂,互不相通。
其中,必定還差一處關鍵手段,龔誌明隱瞞未說。他仍想謀得這三枚靈符!
張元敬沒有動怒。因為,換作是他,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家守護了十幾萬年的寶物讓人拿走。
說實話,如有選擇,他是情願不要此物。凡事皆為因果,因越大,果越重。要承受什麼樣的因果,便要有什麼樣的身板。他在元嬰修士中,已經算得上強者,但以這三枚靈符牽扯的因果,他這點實力,還差得太遠。
隻是,他已經卷入太深,根本無法抽身。所以,對這三枚靈符,包括其中鎮壓的三魂,他勢在必得。
該如何貫通此三符?張元敬知道,此刻在龔誌明麵前,也有如此並連的三幅圖案,而其作為執符人,肯定知道如何打通三符。或許,他正在施展手段,即將得手。
張元敬心中湧起一股急躁,乾脆伸手往前一拿。當他的手觸及圖案時,三符忽然縮小,消失不見。
他心如石沉,滿是失落。
“呼呼呼——”
此地刮起強勁的風,周圍的無形之力也如潮湧動。
這時,他的右手手腕一熱,那裡仿佛出現一個巨大的旋渦,把無形力量都吸了進去。
他低頭一看,隻見手腕正麵,三幅圖案豁然烙印其上,隨著力量的迅速湧入,它們變得更加熾熱。
“以指為筆,以血為墨,落下貫通一筆,此符成矣!”龔誌明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張元敬轉頭一看,隻見這位當代執符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兩眼無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而光柱已經不見,水底異空間也隻餘數丈方圓。
他抬起左手,以食指為筆,對著三幅圖案就是一落。力量從內破開指頭,精血沿著三圖中間重重劃過,留下鮮紅一筆。
“轟!”
三幅圖案中的力量相互衝撞在一起,形成重重氣勁之波。
張元敬如遭重擊,連退數步,半跪於地,口耳鼻眼皆流出鮮血。
他對自身傷勢毫不在意,眼睛直直盯著手腕上的圖案,一眨不眨。
此時,三圖已經合一,隻有兩寸大小,其內鮮紅一片,儘是他的精血在流淌。
過了足有十五六息,血色終於褪去,一枚銀燦燦的符籙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