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金字,乃是祖師當年親筆所書,內中便有繪製畫像的筆法!
此非化神修士,非已得三畫之神韻,讀此金字亦不能識。
張元敬但隻以目視之,也覺尋常,但神意落下,則金字之韻與三畫之韻呼應,而筆法自顯也。
他又回過去,以神意重閱全卷,發現竟隻有這十幾個金字乃是祖師所書。
由此,他也更加確信,畫像乃是獲得祖師秘傳的根本所在。
他將正典第一卷擱於一旁,以神意快速閱覽其餘各卷,數日之間,即將玄天宗立派數萬年來典章法度創製與變遷爛熟於胸,明了大宗大派周行不怠、剛健有力的根由所在。
不過,也僅此而已,再未發現與祖師秘傳、化神雷法有關的隻言片語。
他又將其餘木櫃中的典藏,一一觀覽,舉凡功法秘訣,皆作參悟,但未曾發現化神層次的雷法訣要。
參考曆代化神修士所著典籍,多有記載戰鬥之事,也提到雷法運用,但沒有一個言及雷法訣要。
此無疑說明,必是宗中有定規,化神雷法不可落於文辭記載,故既無正宗的秘籍,也不見之於劄記。
遂又回去翻閱宗門正典,果然在第一卷中找到一句話:“凡化神修士,須三拜祖師畫像,而後可得雷法正傳。”
單看此句,平平無奇,隻是一項尋常的禮儀要求,在各宗皆不少見。但若知祖師畫像的隱秘,此話便另有深意。
所謂“三拜祖師畫像”,並非對著畫像拜三次,而是將三幅祖師親筆所作畫像皆要拜到,而所謂“而後可得雷法正傳”,不是經過儀式後,另有前輩修士傳授雷法,而是拜畫像之人自悟之。
至此,張元敬終於把祖師暗布的手段搞明白。毫無疑問,化神雷法就藏在三畫之中,而對雷之道言的尋覓手段,也當藏於其中。
他將典籍收拾整齊,隻取正典第一卷,翻至最後一頁,仔細琢磨其中的筆法。
祖師所書這十多字,有一個特點最是突出,便是遒勁有力、刀削斧鑿,鋒芒如大日之光而不可微阻,每一筆皆似金石相擊、神兵出擊,色濃處似鐵水傾注,色淡處若寒霜凝刃,轉折處筋骨外露,橫豎間力道千鈞,越是神意集中,越是沉浸其中,隻覺是一杆杆長戟劈天斬地,又如一柄柄飛劍破空逐虛,一筆一劃皆裹挾雷霆之威。
“好!”張元敬看得心馳神搖、豪氣乾雲,忍不住拍案叫絕。
他忍不住遙想當年,清虛子祖師是何等人物!是劍氣縱橫三萬裡、斬儘群仇一醉休的孤傲劍俠?還是玄衣破霧出雲關、彈鋏飛霜斬暮寒的獨行孤修?
這字與他的道名著實有些不符。不過,能夠傳下玄天雷法一脈的前輩大能,絕不是雲淡風輕、超脫紛爭的隱士。
世間雷法千千萬,但究其根本,首先在於一個“滅”字。非剛毅勇絕、生死度外之人,不足以把雷法發揮到極致。
清虛子祖師既要追尋雷之道言,自當在雷法上突破窠臼、追求極境。
張元敬取來一疊獸皮紙,先用最低階的,一筆一劃臨摹祖師筆法。
然而,隻落半筆,獸皮便如遭雷擊,頃刻化作齏粉。
乃換二階獸皮紙,依然如此。再換三階,僅多了半筆,也是電光一閃,化作無有。
三階獸皮紙,取材於妖丹境妖獸,按境界不同分為四個品次,但即便是三階極品獸皮紙,也最多隻能寫出一筆。
四階獸皮紙,須用化形大妖皮革。玄天宗存儲了一些,但所剩不多。好在張元敬殺的化形大妖足夠多,便將皮革取出,自行製作獸皮紙。
以四階獸皮紙臨摹,終於可以寫出完整的字來。但是,也僅限於一字。一字既成,雷力橫生,皮紙瞬滅。
張元敬卻甚覺滿意。一紙可寫成一字,這已經很好。要知道,祖師這幅字,一筆皆是一道雷霆,寫成一字便如雷龍經空、神威畢露,自不是化形大妖獸皮可以經受住的。
每寫一字,他也能感察到,每一字就是一門雷法,內含大道之理、無窮變化,隻是他未曾習練玄天功法,故而無法得到具體法訣。此乃遺憾事,卻也無可奈何。
他臨摹祖師手書,意在從中體悟雷法之道,化為己用。
他雖未習玄天雷法,但常年以雷力煉魂,神魂中自有雷霆陽剛之力充盈,故其以神意為引,一筆筆臨摹金字時,自能感到筆鋒起接轉收、輕重緩急之間,雷力生發變化的諸般意象反複呈現,雷法之道亦在其中也。
他這一寫,便深浸其中,一晃便是半年。胡天聰、劉元清幾次前來,在殿外等候良久,因不得召見,皆是會意退去。
這日,隨著最後一張四階獸紙破碎,張元敬推案而起,眸中雷光如刀,笑道:“如此倒也夠用了。”
半年臨摹,張元敬終於在神意中凝出一道雷霆之意,雖不夠壯盛,卻也足以對付敖鯤一流,想來懷、孟二人也會強過敖鯤多少。
當然,雷霆之意還可以通過臨摹祖師起筆以增強,但越往後進境越慢,或需百年之功,才能再提升一層。他如何能等如此長的時間。
而且,他也隱隱猜到,要想通過臨摹金字快速壯大雷霆之意,所用的獸皮紙層次還需提高,也就是說,需用化神妖獸的皮革。此物玄天宗沒有,他暫時也無。
他將正典第一卷收入木櫃,信步走出玄天宮,站在玉石鋪成的寬闊禦道上,仰首望天,一縷神意已是貫入天地之芯。
這縷神意如一尾金鯉,在純淨的靈力中暢快遊走,忽然一道雷意自魚嘴中吐出,瞬間化作一柄大斧,引動巨量靈力,對著前方空虛處便是一斬。
“轟隆!”
強悍的力量波動,向四麵八方疾速衝擊,直把整個光球都撼動起來。
張元敬滿意地笑了笑,把神意收回。清虛子祖師筆鋒如兵,非戟即劍,他試了幾次,卻還是喜歡築基時所用的玄晶斧,故而把雷霆之意塑造成大斧的模樣,以彰顯他的殺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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