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嶽淡然道:“爹,不做您兒子,萬一投生到農家,彆說讀書識字,可能連飯都吃不飽,一生渾渾噩噩就過去了。”
潘鈺連忙點頭,大方的道:“算了,便是早死,能做您兒子,能和大哥做兄弟,還能做小妹的兄長,這一生也值了。”
潘洪擼袖子。
潘鈺滿屋子亂竄,認錯:“我再也不說死了,爹,我都大了,你怎麼還打我屁股——”
第二天,潘洪把倆人送到城外。
潘嶽和潘鈺走出去一裡,腳步越來越慢,最後原地踏步,往後一瞄,立即躲到旁邊的樹林裡。
潘嶽打開包袱拿出兩套舊衣:“換上。”
潘鈺:“真的不告訴爹嗎?”
“這麼大的事,爹定不想我們牽涉其中,告訴他,不過是吵一架,我們還是被趕走,”潘嶽脫下衣服換上,問潘鈺:“小妹給你的內功心法和刀譜你練得怎麼樣了?”
潘鈺自信的拍著胸脯道:“不敢說精通,但七八成還是有的。”
“那就是學了五成,有這功力也差不多了,”潘嶽換好衣服拉上他:“走,我們去找秦百戶。”
“找他做什麼?”
“軍中的事自然要找他,”潘嶽道:“爹跟他們不熟,又是禦史身份,直接接觸他們會被人盯上,我們就不一樣了。我們已經出城,悄悄的回去找他,神不知鬼不覺。”
潘鈺疑惑:“大哥,爹真的不知道我們會回頭嗎?”
潘嶽腳步一頓,拉著他繼續走:“不管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他既然把我們送出城了,那我們就是走了,趕緊的。”
潘鈺撇撇嘴:“你們讀書都讀傻了,能說明白的事為何不能敞開說,非要你猜我也猜。”
潘嶽:“這叫心有靈犀。”
“萬一我就沒領會呢?”
潘嶽:“所以你要多讀書。”
潘鈺:“……我想小妹了,我覺得此刻隻有小妹能理解我。”
沒過幾日,潘筠也蹲在海邊想她父兄。
她剛從大海上回來,這幾日,她跟著陳文的船將附近海域重要的島嶼都逛了一遍。
這是為了以後的海貿做準備。
幾方皆心知肚明,也都允許潘筠自由出入禁海區。
主要是,她本領在身,他們攔也攔不住。
這也可稱為,剿寇的後續。
陳文就帶著潘筠掀翻了好幾個海寇的據點,都是六月剿寇時遺漏的海島。
不過這些人基本上都是大明百姓,規模小,所犯罪行尚在可恕之列,基本上是以劫財為主。
所以潘筠特彆貼心的告訴他們:“倭國遍地是白銀,你們過去挖礦吧。”
潘筠看他們餓得臉色發白,一臉嫌棄:“連飯都吃不飽,還當什麼海寇?”
一個海匪小聲嘟囔道:“要不是你們剿匪,驚走了海船……”
潘筠挑眉,扭頭看向陳文:“我才想起來問,最近在海上沒看到船,那些走私的船,哦,不,我是說,那些大人物的船都沒出貨?”
陳文:“這個時候他們恨不得把船藏起來,怎麼會出貨?”
潘筠就對海匪們道:“你們彆等了,朝中大臣為船正在打架呢,以我的聰明才智推測,沒個半年不出結果,你們還能餓半年嗎?”
海匪:“!!!你們不抓我們?”
潘筠:“你們要供出自己的父老鄉親,讓水師衙門將你們家人一鍋端了嗎?”
他們連連搖頭,驚恐的後退半步。
潘筠就揮手道:“既然如此,去倭國吧,與其在這小島上等死,還不如去一座大島上求生。”
海匪們猶豫,有心動想去的,也有不願意挪窩的。
潘筠就冷笑道:“你們要是留在此處,我隔三差五的路過,彆說海上沒有船給你們劫,就算是有,你們也劫不著!
貧道在倭國有幾份產業,你們可以自行過去,運氣若好,自己應聘上;若不好,在那裡種地挖礦也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挖礦?
他們不想挖礦,這一聽就是被坑的事業。
潘筠神色和緩下來:“貧道潘筠,和那些黑心爛肝的礦主不一樣,你們要是去倭國挖礦,該給你們的工錢絕對不少,種地,我也隻取四成租子!”
海匪們一聽,眼睛一亮:“潘道長在倭國也有田地?”
現在沒有,但過不了多久自會有的。
潘筠矜持的點頭:“當然。”
海匪們交頭接耳片刻,一人出列道:“好,我們不信朝廷,也信潘道長,既然你說倭國有我們的出路,我們就去倭國。”
潘筠滿意的點頭,隨手把一張海圖遞給他們:“這是去倭國的海圖,上麵有標注,你們不管是去七尾港還是溫泉津町,都能找到我們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