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嘴巴微張,不由去看薛韶。
薛韶也很驚訝,齊齊沉默。
倆人都沒想到,秘密來得如此輕易。
潘筠沉默半晌,不由“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搖頭失笑:“還真是瞞上不瞞下,我怎麼忘了,還可以從倭國查起。”
王璁:“啥?”
薛韶沉思:“卻不知孫家是否為四家之一?”
王璁:“什麼?”
潘筠目光深沉:“孫家為太後母族,行事一直很低調,若是查出他們與海寇勾連,你說皇帝會怎麼處理?”
王璁瞪大了眼睛:“啥!”
薛韶想到皇帝的私庫,沉思:“皇帝未嘗不知。”
王璁:“!!!”
他掐腰吼道:“你們理我一下!”
潘筠和薛韶一起抬頭看向他,道:“硫磺這門生意你暫時不要想了,你就進一下漆器、倭刀這類的商品吧。”
王璁聽勸,放下手臂“哦”了一聲。
硫磺在大明的確很暢銷,王璁前腳把它拉到城中,剛入庫,就有商人找上門來,以一個很好的價格買走了。
想到白天潘筠和薛韶的談話,王璁就拉著那商人出去喝了一頓酒,等他晚上醉醺醺的回來,他對國內的硫磺市場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硫磺在大明是被嚴格管控的戰略物資,平民隻能在藥店和道觀能買到。
王璁之前隻給觀裡買過這東西,隻有他爹和三師叔會拿來煉藥和煉器,用量不大,他從不知管控如此厲害。
更不知道,國內開采的硫磺並不多,絕大多數依靠進口。
王璁醉醺醺的回到市舶司,去敲潘筠的門。
潘筠開門,皺眉看他,將人扶進去後去廚房給他調了一碗醒酒湯。
王璁咕嚕嚕喝完,回味了一下後道:“這也太甜了……”
潘筠:“蜂蜜放多了,嫌甜就多喝水,多上茅房,酒就散了。”
王璁搖了搖頭,估計是覺得暈,立刻伸手扶住自己的腦袋,自己用手回正腦袋直視潘筠:“小師叔,你知道大明的硫磺多從何而來嗎?”
潘筠:“之前不知,回來後找曹吉祥翻了一下泉州市舶司的冊子就知道了,是從倭國和琉球。”
王璁咧嘴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搖搖晃晃的道:“不,隻有倭國。”
他呼出一口氣道:“勘合貿易,市舶司專營,之前倭國每次來明,運的最多的就是硫磺。
硫磺低廉,用它來換我大明的生絲、綢緞、瓷器和書籍,還有明錢,薄來厚往,他們用此等低廉之物從我大明處奪去大量的錢財。”
潘筠不動聲色,道:“這是大國風範。”
王璁嗤之以鼻:“在勘合貿易上吃虧,再縱容商隊從倭國大量走私硫磺,越過市舶司,也難怪百官都強烈建議取消市舶司,賬麵實在是太難看了。”
勘合貿易基本上都是虧本生意,由市舶司來做;
可以正常價格來往的生意卻又都繞過市舶司,直接走私,國庫收不到一文關稅,還要不斷的出錢補貼市舶司的虧空……
王璁隻是想想就替戶部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