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夏尷尬一笑,蔣指揮使若不是他的頂頭上司,他是真不想接這活。
他知道這位蔣管家在指揮使麵前很說得上話,軍中的將領要找指揮使辦點什麼事,若事前在蔣管家麵前通過了,指揮使那邊便八九不離十了。
所以私下有“如夫人”的稱號,如夫人,能當一半的家。
但這種官場上的小道消息和潛規則潘筠不知道,知道也未必理會。
畢竟,她可是連曹吉祥都不太給麵子的人。
聽她和曹吉祥的言語,她對陛下也不怎麼順從。
對皇帝和皇帝身邊的紅人太監尚且如此,何況對一個衛指揮使的管家?
龔夏領著蔣管家進入包廂,果然,潘筠和王璁已經坐著了。
蔣管家眉頭微皺,見潘筠沒有起身的意思,皺得就更厲害了。
王璁快速看了一眼潘筠,瞬間便明白了。
人若生氣,便會失分寸,失分寸,便會泄露更多的信息。
小師叔顯然還理智,但蔣管家已經被氣得不輕。
王璁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衝龔夏抱拳道:“龔將軍,我和小師叔先到了,請上座。”
然後對蔣管家隻客氣的點點頭。
龔夏明知自己不該,但還是沒忍住露出笑容,在蔣管家冷冷地看過來時才想起來介紹:“王道長,這是泉州衛蔣指揮使的管家,蔣管家,這位是三清山的王道長,這一位則是大名鼎鼎,名震江南的潘筠道長。”
蔣管家見潘筠還是坐著不動,便皮笑肉不笑的道:“早聽說潘道長年少,今日一見果然年輕,來前我們指揮使大人還說,潘道長年紀跟家中的孫公子差不多,讓我不要嚇著潘道長。”
潘筠但笑不語。
蔣管家眼中閃過寒芒,幽幽地道:“現在看,我們大人多慮了,潘道長能在禁海時私出海域,甚至跑到倭國,可見膽子之大,在下區區一個管家,又怎麼能嚇到潘道長?”
潘筠輕笑一聲,目光落在龔夏身上,問道:“六月剿殺海寇的功勞,泉州衛沒有拿到嗎?”
正看戲的龔夏被拉入戰局,偏他還不能不回答。
他得罪不起蔣管家,同樣得罪不起潘筠。
他連忙笑道:“這事要多謝潘道長、天師府和武林盟,若沒有你們的鼎力相助,六月剿殺海寇沒那麼順利。”
六月的剿寇之戰,泉州衛和福州衛都暗中派兵參加了,比如陳文派出的那幾個兵就屬於泉州衛。
因為是屬於民間行動,所以朝廷沒有明麵上嘉獎泉州衛和福州衛,另找借口誇了兩衛指揮使。
可以說,他們有一筆功勞記在皇帝和大臣們的小本本上。
這裡麵,潘筠、天師府和武林盟功勞最大,可以說,泉州衛和福州衛占了他們便宜。
龔夏能怎麼辦呢?
隻能死命的誇潘筠。
潘筠嘴角微挑,有些得意的看向蔣管家,非常符合她的年齡特征。
蔣管家則是非常不符合自己年齡特征的紅透了臉,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