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科舉大考乃是朝廷的掄才大典,是專門為朝廷篩選賢才乾吏的,而不是要一群群的書呆子!
“以往會試殿試篩選出來的新科進士,諸位愛卿心中想必也清楚,大多都是些不通實務的書呆子。”
“說得好聽點,叫做儲備官員,說得難聽一點,那就是些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優秀的那些一甲二甲進士,直接讓他們進翰林院或是進七部學習觀政個兩三年,然後才真正開始做官,但那些二甲吊車尾的和三甲同進士,直接就將他們下放到一縣做一縣主官,這是對天下百姓極大的不負責任!”
朱高煦抿了一口茶水,沉聲道:“這些官員一張嘴就是引經據典,沒有任何治理政務的經驗,也沒有任何實務知識儲備,當麵臨到那些州府郡縣一個個問題時,頓時就變得啞口無言,連最基本的解決辦法都拿不出來!”
“再加上地方士紳豪強坐大,這些新科縣令要麼選擇與士紳豪強同流合汙,要麼就是被士紳豪強給架空了手中權力,甚至還要受辱於傖徒胥吏之手,這難道不是國朝最大的悲哀嗎?”
說起來,這件事情,朱高煦也有原因。
當年他監國理政的時候,就深感這些新科進士全都是些書呆子,所以一口氣將他們全都踹出了京師,外放到地方縣衙為官。
結果事實證明,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除了那麼幾個優秀傑出的英才外,如於謙、陳循、陳鼎等人,其餘新科進士可謂是丟儘了朝廷的臉麵!
不是被衙門胥吏耍得團團轉,就是被士紳豪強架空了大權,淪為一個吉祥物,甚至還有的人直接與地方士紳同流合汙,一起搜刮著民脂民膏。
總而言之,朱高煦那一次的嘗試,效果很是不好,甚至可以說是極差!
這之後朝廷又恢複了以前的製度,一甲進士入翰林院,二甲進士入七部百司觀政,吊車尾的三甲同進士外放地方為官。
群臣聽到這話,全都低下了頭。
皇帝陛下方才說的這些,他們哪裡又不懂?
畢竟他們之中的不少人,當初可就是一步步從基層爬起來的啊!
但是問題在於,就算知道了科舉存在弊病,可是又能如何呢?
難不成真像陛下之前想的那樣,以為換掉四書五經這主考內容就可以了嗎?
問題確實存在,但是卻不能更改!
因為四書五經一改了,那真正受益之人,反倒是士紳縉紳,而受害之人,則是貧寒子弟!
這個道理,解縉自然也明白。
他沉思良久之後,提出了兩個方案。
“陛下,眼下四書五經還不能妄動!”
解縉沉聲開口道:“至於新科進士不通實務這一點,倒是可以采取其他措施彌補。”
“比如新科進士可經由吏部進行實務考核,考核通過之人方可直接出仕為官,考核不通過之人則降為州府縣衙的佐官貳官,跟隨在上任知府縣令身旁,學習處理政務的能力,積攢實務經驗,待到期滿之後方可接替出仕。”
“而與此同時,朝廷當增加對教育事業的財政支持,刊印新學教材辦設免費學院,保證寒門子弟亦有書了讀有學可上,等到這些免費學校建設到了天下各地州府,學校如林庠序盈門,屆時再更改科考內容!”
毫無疑問,這是眼下最合適的做法。
先辦好免費學校,將新學知識徹底傳播出去,保證就算是貧寒子弟也可以學到這些知識,然後再對科舉大考的內容進行改革!
朱高煦聽後思索良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行吧,那就這麼辦,夏元吉準備打錢!”
“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這教育撥款專款專用,除了學部之外,任何人不得插手過問!”
“陛下?為何是我戶部出錢?”夏元吉愣了。
朱高煦聞言一愣,隨即破口大罵道:“夏元吉,這辦學校是民生啊!你不會想讓朕自掏腰包吧?”
“可是國庫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陛下您那內帑有著遠航貿易之利,就不能多承擔一些……”
“夏元吉!”
“陛下您說!”
“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