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莫名歎道。
聶興聞言一愣,隨即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是啊,他是闔家美滿了,可是小蘭子和小軏軏,卻連媳婦兒都沒有啊!
聶興重新開了一壇酒,然後倒在了張軏的墓碑旁邊。
“小軏軏,多喝點,你小子最喜歡喝酒了,也不知道下麵的酒,合不合你的口味。”
朱高煦也沉默了,盯著張軏的墓碑怔怔出神。
“陛下,您還記得小軏軏怎麼死的嗎?”
聶興突然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
朱高煦看向他,隨即點了點頭。
“朕自然記得,永遠都忘不了!”
當年張軏聽信了姚廣孝之言,為了扶持漢王朱高煦上位,率錦衣衛精銳發動宮變,衝擊東宮意欲將當時的太子朱高熾和太孫朱瞻基一舉誅殺,從而掃清漢王朱高煦的即位之路。
但是,姚廣孝之所以給他出這個計策,本就是心懷不軌。
誰都知道張軏乃是漢王朱高煦的鐵杆黨羽,他一旦當真謀害了太子朱高熾和太孫朱瞻基,那漢王朱高煦勢必會受到牽連。
所以,這其實是一個針對朱高煦的殺局。
然而張軏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
他還是這麼做了。
因為那個時候的朱高煦,隻想著去雲南就藩,並不想做皇帝。
結果,張軏故意搞了這麼一出,故意率軍衝擊東宮,然後身死當場!
他是要用自己的命,鑄就漢王朱高煦奪嫡的決心!
“用阿軏的屍骨……鑄就王爺的帝路……”
這句話,朱高煦到死都忘不了!
一想到這兒,朱高煦眼眶就更紅了。
“你這個混賬王八蛋啊!”
“你看看我現在,做皇帝了,但是我開心嗎?”
“這個皇帝,本就不應該由我來做,結果謝現在硬生生成了我,也讓我這輩子都被禁錮在那牢籠裡麵。”
朱高煦歎氣道:“老子很早之前就告訴過你們了,老子真的不想做皇帝,可是你們這些家夥,非要逼著我去爭逼著我去鬥啊!”
“但是這些年來,我過得真的不開心,真的一點都不開心啊!”
朱高煦猛灌了一大口酒,哽咽道:“我隻想帶著你們去雲南就藩,隻想帶著你們出海遠航,咱們兄弟幾個天南海北地出去闖蕩,這不比做那勞什子皇帝,要來得痛快得多嗎?”
“小軏軏啊,你這家夥,就是心思太多,心思太重了!”
“要是你還活著,那該有多好?”
朱高煦抹了把鼻涕眼淚,然後伸手擦到了聶興褲腿上。
聶興怒了,滿臉嫌棄地踹了踹。
“看到了吧?”
“你們兩個一走,現在就剩下我了,天天被這狗皇帝欺負!”
“早知道當年老子就不該歸順那狗屁漢王,跟著兄弟們去遊曆天下,那該有多痛快?”
“怎麼?”朱高煦笑罵道,“老子是少你吃還是少你穿了?你個死沒良心的狗東西,真是混賬至極!”
二人互相看不順眼,展開了一場酣暢淋漓地對罵。
罵歸罵,酒照喝。
喝完了帶來的酒,二人就這麼躺著閒聊。
聊著聊著就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
朱高煦讓聶興取了張軏墓上的一抔黃土,小心翼翼地裝進了瓦罐裡麵。
“小軏軏,再等個幾年,然後朕和聶興會帶著你還有小蘭子一起出海,去見識見識真正的廣闊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