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咚咚咚咚,肅靜肅靜,請注意法庭紀律……
法官掄著法槌,叫的是滿頭大汗,可惜他一個人的聲音無法與幾百人的掌聲抗衡,直到楊鋒雙掌往下壓了壓,現場的掌聲才漸漸的停歇。
無奈檢察官的節奏已經被打亂了,隻能嘩嘩翻著文件,見狀楊鋒就決定再給他補上一刀。
“檢察官,你知道在戰場上,打沒了子彈和手榴彈,弟兄們還怎麼跟日軍戰鬥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隻是希望山城的民眾知道,我們在前線最真實的樣子。”
“……”
“檢察官可能不知道,那就讓我來告訴大家……”
突然一轉身,看著聽眾席上一雙雙眼睛,楊鋒的聲音中充滿了哀傷。
“日軍有重炮、有飛機、有坦克,他們的補給比我們好得多,往往是戰鬥進行到一半,弟兄們的彈藥就全打光了,這種時候我們就用刺刀、用拳頭、用地上的石頭、用牙去跟他們拚命,所以每一戰下來,我們的傷亡都比敵人大得多。”
“……”
“我說這些,不是想讓大眾同情我們,我是要說明,有毒氣老子早就用了,憑什麼他們可以用毒氣熏我們,我們卻不能用毒氣熏他們,但是我真的沒有啊!”
“將軍說的對。”
“前線的將士太苦了。”
“憑什麼我們不能用,憑什麼呀……”
聽眾們的情緒,一下子就被點燃了。
年輕人站起來振臂高呼,中老年人也氣的渾身發抖,人們在痛斥這種不公,同樣也在發泄對日寇的憤怒,巨大的噪音幾乎連房蓋都給掀開了。
直到這一刻,坐在前排的玉瑩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楊鋒說他可以應付,原來是真的,僅僅這一手調動民眾的情緒就足夠這個軍事法庭喝上一壺的了。
“肅靜肅靜,咚咚咚,肅靜、啪嚓……”
法官還想維持秩序,誰知連法槌都被敲斷了把,可現場的民眾卻壓根就冷靜不下來。
突然一隻鞋子飛去,然後情況就徹底失控了,臉上先挨了一懷表,接著又看到一根拐棍直射而來,法官終於崩潰了,直接就縮到了桌子下麵……
上午的庭審無奈結束了。
當楊鋒的言辭傳到外麵,無數等待的民眾也沸騰了起來。
然而楊鋒也有點小看了自己的對手,當他帶著老婆孩子吃飯回來,再次站在被告席上,突然就發現檢察官換人了。
這次是一個年輕的上校,滿頭的發蠟,蒼蠅落上都得劈叉,一副奶油小生的模樣,可是微眯的眼睛卻在散發一股危險的氣息。
關鍵是看到楊鋒之後,奶油小生迅速放下文件就湊了過來。
“楊將軍你好,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貫耳呀!”
“你是……”
“小弟林正國,無名小卒罷了。”
“……”
“這次是奉命公乾,還請楊將軍口下留情。”
“林上校客氣,咱們就公事公辦吧!”
“說的好,嗬嗬嗬……”
說著奶油小生還想跟楊鋒握手,結果楊鋒卻捋了捋頭發,馬上奶油小生就微微一笑,返回到了自己的桌邊。
下午兩點半,庭審繼續。
這時大家才發現,短短時間內居然連法官都換了。
負責給楊鋒提供建議的師爺一看,頓時就開始冒汗了,急的在聽眾席上是不停的給楊鋒打手勢。
感覺不妙的楊鋒召喚香肉,誰知打聽出來的情況卻讓他也提高了警惕。
新換上來的這位,白發蒼蒼的一看就很有威嚴。
關鍵他另外一個身份是大學的法學教授,真正的行業泰鬥,桃李滿天下,如果跟他玩那些下三濫的招數,恐怕要被他的徒子徒孫給活活罵死……
“咚咚,肅靜!王法官因為身體抱恙告假,現在由我接替,控辯雙方有沒有異議?沒有的話繼續庭審……”
大佬就是大佬。
對法庭的掌控力是一流的。
楊鋒默不作聲,林正國恭敬的點頭後,立刻就進入控訴的環節。
軍法處關於楊鋒使用毒氣的指控,上次已經被戳的徹底破產了。
不過換林正國上來,自然是有新的動作。
“尊敬的法官,各位聽眾,法庭上的所有人,我個人對楊將軍的戰績非常欽佩,不過欽佩不能代替國法,我主要就想問一問,從草原上繳獲的百萬頭牲畜,是不是都運到了三王山?”
“哇……”
“百萬頭?這可不是什麼小數目呀!”
“楊將軍,難道你真的……”
聽眾席上一片嘩然。
誰知楊鋒卻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糾正一下,不是百萬頭,而是三百萬頭,還有的確是運到了三王山。”
“那麼我不禁要問,明明是戰場繳獲,為什麼要運去三王山,難道這麼乾就一點都不違規嗎?”
“因為我需要炮彈、需要糧食,不然拿什麼讓弟兄們去跟日軍戰鬥。”
“有意思,上午楊將軍不是說了,前線的弟兄都在用石頭跟日軍拚命嗎?怎麼這會兒又變了?”
“……”
該死!
林正國這家夥果然不好對付,竟然利用楊鋒的話來反擊,給人留下了楊鋒言辭不一、前後矛盾的印象。
好在楊鋒此刻非常的冷靜,邏輯方麵更是沒有絲毫的混亂。
“就是不想讓弟兄們用石頭拚命,所以我才把牲畜運回去,以物易物,換成了炮彈和其他軍需品。”
“請問楊將軍,300萬頭牲畜的話,價值幾何呀?”
“不少於500萬大洋。”
“嘩……”
“肅靜!控辯繼續。”
林正國再次對著法官鞠躬,然後就一步一步的向著楊鋒走來。
現場的氣氛也就漸漸的緊張了起來。
“那麼這500萬大洋可以買夠多少炮彈、糧食、軍需品?是否全部運到了草地前線?”
“那批牲畜,並沒有全部換成物資,其中一部分兌換成大洋送回了草地。”
“哦?”
林正國明顯愣了一下,因為他沒有想到楊鋒會如此的誠實,更沒有想到到手的大洋竟然還有人會吐出來。
但他這個人很聰明,立即就意識到了什麼,馬上又繼續往下追問。
“具體有多少?運回草地乾什麼?”
“差不多200萬大洋吧,運回去給國軍弟兄充當軍餉和撫恤。”
“笑話,國軍的軍餉和撫恤都由軍委會負責,哪裡勞煩楊將軍操心?”
“嘿嘿嘿……”
一聽林正國這話,楊鋒突然就笑了,並且還一邊笑一邊搖頭。
就在楊鋒將所有人的好奇心撩撥到頂點,他才忽然揭曉了答案,為自己的行為做出了進一步的解釋。
“我這次進攻草地,麾下有西北軍、有金城的騎兵、有盛長官的部隊,但是弟兄們的軍餉至少被拖欠了半年,不把金真白銀拿出來,我楊兆青有什麼臉讓他們奮勇向前、悍不畏死?”
“請問楊將軍,那這種行為算不算是你們私相授受?”
“這個我說了不算,應該問問聽眾,或者問一問山城的百姓的看法,我隻能說自己沒有往口袋中放過一塊大洋。”
“哦?真是這樣嗎?”
林正國不想也不能在軍餉上多做糾纏,轉而就拿出了一疊紙張。
並且親手放到了法官的麵前。
“這些是鳳凰城轉運的物資清單,我專門核算過,價值頂多150萬大洋,就算運回去那200萬真發了軍餉,這邊還有150萬大洋的缺口,楊將軍你還有什麼解釋?難道不是進了你的口袋嗎?”
“的確有這筆缺口,不過被我挪用了,可不是被我私吞了。”
“挪用?挪用去哪裡了?”
“挪到成渝鐵路上麵去了。”
“挪……”
原本林正國都醞釀好了情緒,就等著這一刻爆發出來,好給於楊鋒致命的一擊。
結果楊鋒卻不按常理出牌,突然就把成渝鐵路給扯了出來。
為防止夜長夢多,林正國穩了穩神兒,立刻就想要打斷楊鋒。
“楊將軍,無關的事情就不要擱這說了,我就問你這150萬大洋去哪了。”
“我回答你了,去成渝鐵路了。”
“你……”
“法官大人,諸位,我也有票據,是整個三王山,還有我楊鋒的家產,統統都投入到了成渝鐵路工程當中的證據,那些石料、枕木、鐵軌,還有數萬工人的人工,難道不用花錢嗎?那150萬大洋就投在了那裡,每一筆開支都記錄的清清楚楚。”
“哇……”
“咚咚咚,肅靜……”
法官努力的敲錘,可惜效果卻聊勝於無。
楊鋒那是嘴嗎?
那簡直就是頭條發生器。
隨便說點什麼都是相當勁爆的消息,聽眾席上的眾人不停不停的議論,到最後法官隻能出絕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