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幾個無精打采的士兵回到了一處臨時工事內,他們把手中的武器靠在牆壁上,自己則是一屁股就坐到了彈藥箱上。
剛剛一直在跑來跑去,無疑是消耗了大量的體力,況且這幾天糧食供給一直很低,個彆人已經是感覺頭暈眼花了。
在沉默的一分鐘之後,在幾聲咳嗽聲後終於是有人按捺不住了,猛地起身就立正大叫了起來。
“報告!”
“米裡洋一等兵,你有什麼事情?”
“我請求給我一塊黑麵包,我實在是太餓了,已經連站都站不穩了,繼續這麼下去恐怕無法完成戰鬥任務。”
“……”
坐在士兵們對麵的軍官,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回事,頓時臉色就變得難看了起來。
等到掩體內的其他士兵,一個個的也全都屏住了呼吸,視線不停在同伴、軍官的臉上轉來轉去。
實際上他們也都餓的不行了,每人每天100克黑麵包、一個煮土豆、一小撮鹽,這實在是太少了,如果說米裡洋的大膽請求獲得批準那他們肯定是立刻跟進。
可惜對麵軍官的表情卻叫大家的心都涼了半截。
隻是在正式拒絕之前,軍官卻冷不丁也忐忑了起來,微微張嘴卻沒有草率的發出聲音。
如果說生硬的拒絕,那這些士兵還會聽自己的話嗎?
在激烈廝殺的戰場上,如果碰上一群不聽指揮、甚至是心存怨恨的士兵,那絕對要比玩火危險的多,搞不好自己也會無聲無息、糊裡糊塗的斃命。
既然如此那軍官也隻能是緩和了口吻,露出了無奈的神情,甚至是摘下了自己的大簷帽。
“米裡洋一等兵,大家的配給量是一樣的,為什麼隻有你這麼餓?”
“報告,因為剛剛我扛著9.1公斤重的dp28機槍跑了一個多小時。”
“……”
“中尉同誌,如果還能夠忍受,我是絕不會發出申請的,你看看我的手,我、我、我……”
說著說著,米裡洋就肉眼可見的萎靡了下去,臉色迅速轉為一片慘白,最後更是一翻白眼,人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這下好,這下子大夥都急忙衝了過去,有人一把將米裡洋扶住、有人趕緊解下腰間水壺,還有人摸上了米裡洋的脈搏。
“他怎麼了?”
“餓暈了,也許是低血糖,如果沒有吃的……”
“真該死!”
這下子軍官更加為難了。
要知道米裡洋是一名老兵,並且在他們這個小團體內人緣非常的好,如果讓他就這麼死了,恐怕軍官的一切擔憂就都要成真了。
於是軍官就果斷做出了處置。
“快掰開他的嘴,每人發放50克麵包,有什麼問題我去跟團部解釋,快呀!”
“他已經不能下咽了,怎麼辦?”
“快把麵包掰開,弄碎一點泡在水裡。”
“水來了……”
可就在士兵們忙成一團,負責後勤的士官打開木箱時,他的動作卻猛地僵直了起來。
旁邊的軍官還在不明所以的催促,可士官卻猛地大吼了起來。
“快拿麵包呀!你還在發什麼呆?”
“誰?誰乾的?居然敢偷走所有的麵包?我要剁下他的手……”
“什麼?你說什麼?麵包被偷了?”
“該死的,全部都被偷了,咱們整個排的口糧都沒了。”
“當啷、呼啦……”
一聽這話,士兵們的表情就跟天塌了一樣。
先是搪瓷缸子掉到了地上,接著便是所有人一窩蜂的衝上去,看著那個空空如也的木箱。
當軍官雙眼陰沉,一個一個緩慢的掃視那些士兵時,飛快轉動的念頭卻一直在讓他保持冷靜。
剛剛大家去圍捕敵人,所有人都出動了,按理說不該有時間乾這事,可不是自己人的話又怎麼會精準的找到吃的?
難道是隔壁部隊乾的?
越想越生氣、越想越認定應該是這麼回事。
可就在軍官大怒,呼吸聲愈發的沉重,手也不由自主的摸向腰間的手槍時,突然間又是一聲驚呼。
“咱們的伏特加也不見了。”
“啊?”
“快,快看看咱們的彈藥還在不在?”
“乒乒乓乓……”
“沒了,什麼都沒了,子彈、手榴彈,還有火箭彈全都沒有了。”
“我撿到的兩支魯格手槍也不見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下子,軍官終於是癱坐到了木箱上,大腦簡直就是一片空白。
就算是隔壁部隊,他們也絕不會偷彈藥之類的東西,因為壓根就沒有意義,這反倒是洗脫了他們的嫌疑。
唯一可能的就是敵人,但敵人是怎麼摸到自己工事裡麵的?
萬一這事讓上麵知道了,自己肯定會被認為是失職,搞不好還要上軍事法庭。
正當軍官臉色煞白,為自己的命運惶惶不安時,類似的一幕卻在北岸各處不斷的上演。
楊鋒和香肉的配合太默契了!
一個製造混亂、一個搜羅物資。
說起來可能有些荒誕,但是北岸敵人這個團的物資,超過七成都成為了一人一狗的戰利品,不說彆的光是德什卡重機槍香肉就偷到了六挺。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敵人是瘋了一般的在周圍搜索,試圖找到他們失蹤的彈藥和糧食,結果天都黑了,一點發現都沒有。
就在敵人一會兒垂頭喪氣、一會兒又咬牙切齒時,楊鋒卻掀開頭上的披風,緩緩的從廢墟中爬了出來,開始朝著那間公寓摸去……
“喂?來幾個人幫忙。”
“這些都是什麼呀?吃的嗎?”
“有些吃的,不過更多的還是炸藥。”
“炸藥?”
“是先生要求的,用來防禦用的,對了對了先生人那?”
“這個……”
入夜,南岸。
副官如約出現了,關鍵他還帶來了一批物資。
可是當副官跟步兵營的士兵搭話時,對方卻一個個的都在躲閃副官的詢問和視線。
很快副官就意識到不對勁了,當他直接衝到上尉麵前,尷尬的上尉就隻能是向他坦白了一切。
誰知當副官聽說,楊鋒已經被敵人的機槍給打死時,臉色是瞬間就變得憤怒了起來。
“什麼?死了?你們……”
“這跟我們沒有關係,是他要自己去偵查的,隻能怪他運氣不好。”
“不要給我找借口,他才過來幾個小時,你們……你們真是太過分了,我要如實向將軍彙報。”
“隨便你好了,我們跟他又沒有什麼過節。”
“你們什麼都不懂,這事的牽扯太大了。”
原本滿臉怒容的副官,忽然又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要知道德軍將官的家人們還沒有上船那,楊鋒這一死,恐怕很多人的命運也要隨之改變了。
至於心中狐疑的上尉,他終於咬咬牙,預備好好的問一問緣由和內情時,伴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負責警戒的德軍就突然大叫了起來。
“有人來了,戒備!”
“哢哢哢……”
“站住!口令?”
“彆緊張,是我,你們可沒有告訴我什麼口令……”
伴隨著懶洋洋的聲音,一身濕漉漉,邊走邊滴答水的楊鋒出現了,關鍵他還扛著一挺德什卡重機槍,另一隻手上提著兩個子彈箱。
“先生你沒有死?”
“廢話!”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副官第一個衝上去,拉著楊鋒的手臂是嚷嚷個不停。
等到楊鋒把戰利品放下,這才看著上尉為首的眾人笑了起來。
“我回來了,還算是不辱使命。”
“……”
“河邊還有兩挺重機槍,快點去拿回來,彆讓敵人發現嘍。”
“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回頭再說,正好副官也在,我先來兌現跟你們的承諾。”
話音未落,楊鋒就放下手中的戰利品,轉身麵向河北岸,也就是插著紅旗的那棟公寓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