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著派部隊跟著去撿桃子?”
“那當然,這麼好的機會,你我也不會輕易放過吧?”
“……”
“但是楊兆青此戰也甚是凶險,部隊傷亡不小,各種物資消耗無數,聽說就連楊兆青自己都負傷了。”
“哦?”
“陳兄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執掌情報部門的,想打聽這點小事是輕而易舉。”
“……”
“據說第一戰區已經安排了飛機,很快就會送楊兆青回山城陸軍醫院治療,這可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彆說我沒提醒你,川地的自立趨勢越來越明顯了,你要跟楊兆青走的太近,隻怕上麵會不高興。”
“嘿嘿嘿,我會犯這種錯誤嗎?同為國民革命軍的一員,我派個副官過去,道個賀總不算過分吧?”
“……”
“陳兄,就當我多嘴,咱們相識這麼多年,我還是想要勸你一句。”
“請講?”
“抽時間去錦城轉一轉,那你就會發現,黨國的希望在川地呀……”
彆有深意的說完,大佬就離開了陳長官的辦公室,留下陳長官盯著那份報紙,眼神是格外的掙紮。
與此同時,遠在菜團村。
楊鋒正緩緩的睜開眼睛,結果就發現自己正躺在擔架上,由廖莎等人抬著,快步跑向一架鐘馗。
而鐘馗的螺旋槳緩緩轉動,顯然已經是做好了起飛的準備。
這下楊鋒是瞬間就坐了起來。
“旅座你醒了?熊科?熊科?”
高老第一個嚷嚷了起來,結果楊鋒卻看著高高的日頭,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你們想要把我送哪去?”
“當然是龍城,戰區司令部已經準備好了飛機,今天之內就能把旅座你送到山城。”
“……戰鬥怎麼樣了?”
“旅座你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彆給我來虛的,我要聽詳細情況。”
“是”
抬著擔架的四人隻能止步,然後老高和廖莎就抓緊時間彙報起來,楊鋒也轉過身體,改為垂坐在了擔架上。
首先是楊鋒雙腿上的傷口,醫療大隊已經仔細的處理過了。
彈片取了出來,跟著是清創、消毒、縫合、包紮,難怪疼痛感大減,楊鋒也感覺自己的身體機能正在恢複。
接著才是戰鬥方麵,昨晚上鐘馗和謝爾曼坦克追殺到半夜,隻是前腳他們剛停下來,後腳背刺和洋和尚就無聲無息的貼了上去。
淩晨一點,又餓又累、猶如驚弓之鳥的關東軍才在一個小鎮合上眼睛,漫天的炮彈就招呼了過去。
這一次趙東風可是真的生氣了,聽說楊鋒負傷昏迷後,他直接就下了死命令,要求自行火炮支隊必須把彈藥打光,而背刺和洋和尚也是真這麼乾的。
隨即一通炮火下來,小鎮直接變成了火海,天知道有多少日軍葬身其中,怪就怪他們自己把鎮上的中國人都驅逐了,反而是讓炮兵們再無顧忌。
最後就是今天一早,董玉樓和地老虎又發起了新的攻擊,他們把油箱灌的滿滿的,有限空間內堆滿了彈藥,然後就去痛打落水狗去了。
經過旅部李伯俊他們的初步統計,十一萬關東軍至少有八萬被鐵背旅消滅,其餘的也都被打散,短時間內是完全構不成威脅了。
所以這一仗的戰果已經不是豐厚,而是真正的輝煌,當然了,鐵背旅自己也付出了6000餘人的傷亡,各種重裝備也損失不小。
至於接下來的布置,因為楊鋒的昏迷,李伯俊他們就采取了最為保守的方式。
“旅座,我們打算追擊到今天中午,然後就命令部隊回撤,在高力縣城重新布置防禦,你看……”
“不好,弟兄們拚命才拿下的戰果,怎麼可以輕易撒手。”
“旅座小心……”
說話間,楊鋒已經從擔架上下來了,看的幾人是全都瞪大了眼睛。
楊鋒做治療的時候,熊科他們三個人,那可是用鑷子拔出了一塊一塊的彈片,老高他們可是再一次見證了楊鋒非人般的強悍。
但楊鋒卻思考幾秒,跟著就做出了一番布置。
“五團防守菜團村、四團防守高力縣城,其他部隊繼續前進,在香山一帶組織防禦,反正京城的日軍也沒能力在圍攻咱們了,乾脆就讓京城的百姓,看一看咱們鐵背旅的炮火。”
“啊?這個是不是太過冒失了?”
“不,我認為剛剛好,通知聯係戰區司令部,讓胡長官派更多的部隊、送更多的補給過來,鐵背旅就地進行整補。”
“就地整補?”
李伯俊感覺自己的腦袋有點不夠用了,還可以這麼乾的嗎?
是應該說楊鋒膽大包天好,還是應該說旅座視日軍如無物?
誰知下一秒,楊鋒的言論又上了新的狂妄台階。
“我準備的熱氣球,到香山就給我掛起來,我要讓日本人看的清清楚楚,如果他們敢發起進攻,那就借高地的便利,給我往死裡轟,相關的彈藥就管尼克上校要。”
“是”
“這一次我要你們把聲勢弄起來,越大越好,因為我還有其他的安排。”
“明白。”
“廖莎你跟我上飛機,其他的人就不用送了。”
“旅座你的傷勢?”
“沒什麼大礙,但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參謀長咱們保持聯絡,我就把弟兄們都交托給你了……”
鄭重的拍了拍李伯俊的肩膀,楊鋒這才在廖莎的攙扶下,一步一步的挪向了鐘馗。
一個白天之後,當鐵背旅的兩個主力團,超過5000人在直升機和坦克的掩護下,真的高歌猛進、一路殺到香山腳下時,楊鋒也重新虛弱,被人抬下了運輸機。
隻不過黃昏中的山城機場,絕對比楊鋒想象中的更加熱鬨。
軍方的代表
公署的代表
民間的代表
美國顧問團的代表……
浩浩蕩蕩幾百人聚在跑道旁,甚至還揮舞著小旗子。
廖莎剛踏上地麵,一個鮮花就送到了她的手上,就這寒冬臘月的天氣,還真虧了他們能找到這幫的稀罕物。
“楊將軍,山城各界人士,聽聞您激戰負傷特地來此相迎。”
一個裡麵中山裝、外麵禮帽大衣的男人,朝著楊鋒說了一句,隨即擔架上的楊鋒就抬起了一隻手,稍作揮動以示回應。
接下來,就在楊鋒艱難的想要起身時,一群軍官、一群官員已經來到了楊鋒的身邊。
“楊將軍不可逞強,小心觸動傷口。”
“多謝關心,不礙事的,我隻是腿上被迫擊炮炸了,不影響坐起和講話,多謝各界朋友的厚愛,上陣殺敵本就是革命軍人的職責,此役兆青沒有辜負同袍們的期盼,總算是不辱使命……”
楊鋒的應對、言辭,早已經磨煉了出來,跟迎接他的官員是一團和氣、其樂融融。
隻是下一秒,幾個高鼻梁、藍眼睛的老外穿過人群,楊鋒可就瞬間打起了精神。
“楊將軍,我代表美國顧問團,恭喜你擊敗了日本關東軍,這一仗打的漂亮,你是同盟國部隊的榜樣。”
“言重了,我的成功也離不開美國盟友的幫助,你們的空投支援了我的作戰,這次的勝利是咱們雙方聯手達成的。”
“楊將軍,我們已經為你準備了最好的設備和醫生,肯定會治好你的腿。”
“多謝,不過跟醫生相比,我更希望得到另一樣東西。”
“是什麼?”
“我希望可以激勵更多的同盟國士兵,儘快擊敗日本人,結束這場該死的戰爭。”
“哦,將軍,你的品格真是高尚,我保證你的願望可以實現,你的話、你的照片將會出現在世界各地的頭版頭條上……”
很好,楊鋒的目的就是擴大自己的名望,既然美國人答應了,那楊鋒就主動伸出了一隻手,接著兩人握手的瞬間,旁邊記者是哢哢哢的一通猛拍。
一轉眼,楊鋒已經進入市區,住到了陸軍醫院裡麵。
本來美國人是想要請楊鋒去一家教會醫院,但楊鋒卻堅持要來這裡,畢竟這裡更加熟悉,要真去了美國人那邊,隻怕一舉一動都不自由。
接下來就是中美兩國醫生對楊鋒進行的檢查,在紗布拆開的瞬間,在場醫生卻全部都皺起了眉頭。
槍炮爆炸外傷,這些軍醫可見過太多了,很難產生什麼意外的感覺。
關鍵是看楊鋒能說能動,他們還以為是楊鋒的傷勢被誇大了,結果等他們一看傷口,足足有上百針,加起來長度超過一尺,頓時就把他們給嚇了一跳。
這的流多少的血呀?
什麼人可以承受這種失血呀?
等這些醫生再看看楊鋒的臉,眼神也就基本上跟看怪物差不多了。
“楊將軍,你應該馬上輸血,我們立刻來安排。”
“有勞了。”
“還有還有,你現在十分的虛弱,我擔心有猝死的風險,所以要安排護士24小時不離身的看護。”
“你們看著安排就行了,我沒有異議……”
這一刻楊鋒表現得十分配合,隻是忙乎了一個鐘頭,這群醫生終於肯把楊鋒送回病房時,楊鋒卻立刻給廖莎使了個眼色,接著廖莎就隱晦的點了點頭。
終於到了後半夜,整個陸軍醫院都陷入了寂靜,廖莎她悄悄打開病房的門,一個人就迅速的閃了進來。
“東家,你的傷勢怎麼樣了?”
“沒事,都是裝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老馬我這次叫你過來,其實是有一樁重要的任務……”
來人是馬老板,楊鋒在山城事務最重要的負責人,隨即兩人就小聲嘀咕了起來,而廖莎則是負責放風、順便監視隨時可能來查房的護士。
楊鋒想要加入同盟國會議的先遣組,難度還是不小得。
不光需要上頭的允許,還要疏通下麵的層層關係,但是這事交給馬老板就沒錯了,這些年憑著美金開路,馬老板打造的關係網可是相當的強悍。
除了這事,兩人又商量了一些彆的,包括向萬島的移居、包括讓小馬老板在美國囤積黃金、包括對一些官員的投資。
雖說楊鋒早早就安排好了退路,但是在國府裡麵投放了那麼多的資源,打造出了那麼大的的影響力,總不能說放棄就放棄,總得要適當的利用好。
這麼一來就算楊鋒去了萬島,又或者是去了彆的什麼地方,那他也可以對國府進行一些遙控。
淩晨三點,馬老板悄悄的走了,這下楊鋒才重新躺下,望著天棚是毫無睡意。
前線的戰事告一段落,鐵背旅打不下京城、日軍也拿鐵背旅無計可施,就算日軍發瘋,要集中兵力對付鐵背旅,那也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菜團村一戰,楊鋒憑借優勢裝備、憑借示敵以弱、憑借無儘補給,一億就憑兩萬部隊殺傷日軍十萬以上,幾乎是把京城一帶的日軍機動兵力一掃而光。
甚至還把關外調進來的關東軍給打殘了,這番功績絕對是足夠了,不僅僅是他自己升官,還有鐵背旅所有主官升官,關鍵是讓整個國家都在同盟國陣營內賺足了麵子。
但是看今天在機場的表現,國府和軍委會明顯就是避重就輕,沒打算給楊鋒什麼實質性的獎勵,從這態度就能看的出來楊鋒要參會的艱難。
人家把他當賊一樣的防著,自然不會給他擴展聲望的機會,除非是楊鋒能拿出足夠的利益來交換,可是應該拿點什麼才合適?
楊鋒不想給的太多,但是給少了又無濟於事,這才是最叫人撓頭的……
早上六點,楊鋒病房外的走廊上,忽然就熱鬨了起來,山城各界人士,紛紛聞訊趕來探望,廖莎在外麵擋駕,說的嘴巴都要冒煙了,好不容易才勸住了一波一波的好意。
而陸軍醫院也不得不乖乖空出兩個房間,專門拿來擺放送給楊鋒的各種禮物,不說彆的,光是祝楊鋒痊愈、健康的賀帖就達到了300多張。
就在楊鋒呼呼大睡、廖莎口乾舌燥、整個山城因楊鋒抵達而暗潮湧動時,距離京城不遠的香山,鐵背旅的諸位也在緊張的忙碌。
修築營地
挖掘陣地
部署人員跟火力
李伯俊指揮的5000人馬,居然擺出了一副在此安營紮寨的架勢,弄得派遣軍是無比的鬱悶和恐慌。
負責指揮的甲賀中將,已經因憤怒過度而病倒了,現在換成了另一位福澤中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