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何貴樵一揮手,現場樂隊開始演奏,聘請的歌手也上台了,滿是燭光的餐廳中,氣氛總算是上升了少許。
前菜、主菜、湯……
半個小時後,難堪的宴會終於接近尾聲時,楊鋒正用餐巾擦嘴,腦海中卻忽然想起了香肉的聲音。
“有人潛入了你小子的房間。”
“……”
“生物特征是個女人,哦,是那個格林小姐。”
“這個女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呀!”
“你小子不然就從了吧,反正也沒人會知道,嘿嘿嘿……”
“你給我滾!”
“等等,還有彆的男人也進去了。”
“啊?”
“我聞到了陰謀的氣息,你小子多多留神。”
“……”
楊鋒放下餐巾,開始猶豫要怎麼做。
英國人這是按耐不住了,可自己是該激烈的反擊,還是該默默的動作?
這次會議的基調基本上算是敲定了,難道英國人是想把自己當做突破口,好對草案進行破壞?
看來隻能是……忍了。
楊鋒深吸一口氣,決定裝作不知,一切都等回房間再說,隻要英國人不用機槍突突自己,那就忍到大佬們簽署協議,忍到塵埃落定。
這麼一來焦急的情緒就開始緩解了,不管格林小姐想做什麼,都讓他們慢慢等著吧!
又過了20多分鐘,萬島的晚宴終於結束了,各國代表團的成員開始陸陸續續的離開,走之前一一向何貴樵他們表示感謝。
可誰知一半的人才離開餐廳,該死的電燈就重新亮了起來,弄得何貴樵險些就沒有繃住。
當楊鋒跟何金銀握手,同時用眼神對其進行鼓勵時,香肉的聲音是猛然間響起,直接給楊鋒來了個措手不及。
“死人了,你的格林小姐死了。”
“什麼玩意?”
“血壓歸零、心跳停止。”
“那另外一個家夥那?”
“正在迅速離開。”
“盯住他,彆讓他跑了。”
“放心,隻要他還在酒店之內,那他就跑不了。”
“……”
這個瞬間,楊鋒也不由的感覺到一陣寒意。
英國人設置的陷阱,肯定是不會給自己任何的活路。
隻要被人發現格林她死在自己的房間,而自己又恰巧在場的話,誰都會認定這是一場桃色糾紛引發的血案。
關鍵是鬨起來之後,中華民國的聲譽算是完了,自己也有可能身陷囹圄。
至於要怎麼破解這一招,最好的法子就是找個借口,繼續留在餐廳,等屍體徹底涼透了,然後在拉幾個人一塊進去,沒有作案時間就自然洗清了嫌疑。
但是楊鋒卻並不打算這麼乾。
用一條人命來陷害自己,英國人給自己預備了這樣的大禮,不做回敬可不是楊鋒的性格。
既然他們認定自己會上套,那就索性讓他們如願好了,隻有在他們最興奮的時候狠狠的打臉,這才能幫楊鋒出口惡氣。
於是楊鋒離開了餐廳,拒絕了盛德生的同行,孤身一人返回了樓上。
當楊鋒他經過自己樓層的雜物間,香肉還不失時機的提醒了一句。
“這裡麵藏著幾個人,估計是待會兒對付你小子的。”
“英國人?”
“不是,是本地警察。”
“想的還真是周到呀!”
“你小子怕了?”
“恰恰相反,我現在非常的興奮……”
說著楊鋒就用鑰匙打開了房門,可他還沒打開電燈,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就已經灌入了鼻子。
待燈光一亮,楊鋒穿過精致的小客廳,進入臥室一看,就在自己的大床上,格林小姐仰麵躺在那,雙眼已經失去了神采,致命傷則是鼻子上插的一支箭。
走近兩步一看,楊鋒的嘴角就冷酷的翹了起來。
英國人真的用心了,那支箭就是楊鋒在野餐會那天,親手射出去的那支,這無疑是大大坐實了楊鋒的嫌疑。
隨即楊鋒就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咚咚咚、咚咚咚!”
“誰?”
“楊將軍,我是酒店的經理。”
“有什麼事嗎?”
“檢查電路,我們需要您的配合。”
猶豫一秒,楊鋒就直接伸出了一隻手,果斷將屍體、滿是鮮血的床品全部放入了隨身空間。
然後才一邊脫外套,一邊高聲應付了起來。
英國人是一定要進來的,畢竟拖得越久對他們越是不利,那麼就乾脆等他們犯錯好了。
“我要睡了,你們的檢查還是留到明天好了。”
“抱歉將軍,我要對整個酒店負責,對你負責,請將軍配合我的工作。”
“那、那你們就先去檢查彆人吧。”
“將軍,你為什麼不願意開門?”
“開玩笑,這是我的房間,給我滾開。”
“將軍,究竟出什麼事情了,將軍?”
隨著門外的聲音開始急促,楊鋒的冷笑是更盛了,他甚至聽到了彆人開門的聲音,顯然這場小小的騷動正在擴大。
接下來的兩分鐘,拍門的催促聲更大了,可楊鋒卻拿出櫃子中備用的床品,簡單一鋪就躺了上去。
接著他聽到了盛德生的質問、聽到了酒店經理的解釋,還聽到了鑰匙開門的聲音,隨即一群人就呼啦一下子衝了進來。
但是等這些家夥打開燈,繼而湧入臥室,看到床上揉眼睛的楊鋒時,那臉上的表情才叫精彩。
“我早就說了,不會有什麼情況,楊將軍僅僅是累了,你們睡覺的時候也不想被打擾吧?”
“十分抱歉,真的是十分抱歉,是我誤會了,我真摯的向將軍表示道歉。”
“哼!我們不會這麼算了的,我要向酒店提出正式抗議,什麼德國人的謹慎精神,全都是一派胡言。”
盛德生氣鼓鼓的衝著經理大吼,旁邊看熱鬨的眾人則是嘀嘀咕咕、指指點點。
但他們是萬萬沒想到,這幾天表現一直很強硬的楊鋒,居然在這一刻選擇了不計較,先是下意識的掃了一眼旁邊的衣櫃,然後才厭惡的擺了擺手。
“沒事了吧?沒事你們就出去吧,我需要好好的睡一覺。”
“那麼楊將軍,我們就不打擾了。”
心虛的經理隻想要儘快撤,可看熱鬨的人中卻有不甘心的,況且他剛剛注意到楊鋒的眼神軌跡,自以為是看穿了楊鋒的虛實。
“楊將軍,你還不能睡?”
“你是誰?”
“我是英國代表團的布朗,格林小姐不見了,將軍你知道她的下落嗎?”
“不知道,彆來煩我。”
“將軍,請在保留體麵的時候解決問題,免得大家難堪,萬一上升到外交層麵,絕對是大家都不希望看到的。”
“你磨磨唧唧的說什麼那?”
“將軍你還是坦白比較好,我們將保留追究你的權利,即便你是外交人員,那也不可能逃脫懲罰。”
“你是在威脅我嗎?”
“我有理由相信,你把格林小姐給藏起來了。”
“滾出我的房間!”
麵對終於跳出來的英國人,楊鋒心裡已經笑開花了,但是表麵上卻要怒斥,並且罵完就拉過毯子,乾脆罩住了自己的腦袋,表現得非常不耐煩。
下一秒,就在眾人心中狐疑,那個自稱布朗的家夥,他居然一個箭步衝到櫃子前,不由分說就拉開了櫃門。
不過非常的遺憾,布朗臉上的冷笑卻瞬間凝固了,因為櫃子裡麵不要說屍體了,就連帶血的布片都沒有一塊。
他猜錯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行為屬於嚴重的冒犯,現在他已經掉入了楊鋒的陷阱。
一顆黃豆大小的汗珠,迅速滑過了布朗的脖子,就在他心跳加速,大腦飛快的運轉,想要找到為自己開脫的說辭時,呼啦一聲,楊鋒已經掀開了身上的毯子,光著膀子站在了所有人麵前。
嘶……
就在所有人都被楊鋒強悍的身軀,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恐怖傷疤嚇到後退時,麵無表情的楊鋒,一隻大手已經如鐵鉗一般的掐住了布朗的後頸。
“哇啊!”
“布朗先生,你是不是懷疑我把格林小姐給藏起來了?”
“你、你、你先放開手再說。”
“不不不,為了洗清我的嫌疑,咱們索性來看的清清楚楚好了。”
“啊……”
發出慘叫的布朗,他就仿佛一個玩偶、一個巨型的娃娃,直接被楊鋒給提溜了起來,雙手夠不到後頸,雙腿在下麵連連蹬踹。
那100多斤在楊鋒手裡輕於鴻毛,看的盛德生他們是齊刷刷的臉色煞白、嘴巴微張,這種反擊可比什麼抗議實在多了。
“楊將軍,有話好好說。”
“對對對,先把人放下來。”
“楊將軍,這麼乾實在太失禮了,你要考慮國際影響、考慮友邦的感受呀!”
“全都閉嘴!他誣陷我藏人的時候,怎麼不考慮影響和感受,放心吧,我很有分寸的,他死不了。”
“啊……”
一聲暴喝,震得眾人啞口無言後,楊鋒的腳步可就動了,他提溜著布朗,直接就走向了浴室,一把就打開了房門。
“看看看看,這裡是浴室,這裡沒有藏人吧?”
“呃……”
“還有床下,床下也沒有。”
說著楊鋒一個轉身,掐著布朗的脖子,直接把布朗的臉給貼在了地板上。
雖說這個姿勢是憋屈了一些,可布朗還真看的清楚,床下就隻有一隻楊鋒丟掉的臟襪子。
“到這邊來,看看窗外有沒有掛東西,看看窗簾後麵有沒有藏人。”
“哇……”
下一秒,布朗的臉頰才離開地板,楊鋒就打開窗戶,將布朗半個身體都伸出了窗外,看的眾人又是一片驚呼。
這個高度掉下去,死應該死不了,但是分分鐘就是弄個半殘,幸好楊鋒馬上就把人給提溜了回來。
被楊鋒掐著後頸,布朗心中就彆提多麼的憋屈了,他就仿佛是被老貓叼起的小貓崽,沒有絲毫反抗、掙紮的餘地,一直被楊鋒拎來拎去,暴露在眾人眼前。
“對了,還有櫃子上麵,還有客廳的沙發後麵,你都看清楚,人在哪?人在哪?你不是說我藏人了嗎?你不是要看我的櫃子嗎?我讓你看個仔細。”
“咯咯咯……”
布朗把牙關咬的咯咯作響,這個姿勢雖說屈辱,但他還是把房間的各處都看了個遍,結果自然是毫無收獲。
一個大活人,可不是一張紙、一根針,隨便就能藏到什麼角落,此刻不光是布朗,關鍵是一群人都看清楚了。
這下不要說栽贓楊鋒了,甚至楊鋒的舉動都變得合理了起來。
眼看著根本就無法收場,布朗的臉色更是呈現出一片死灰時,宋先生趕來了,看著楊鋒這個造型就大叫了起來。
“成何體統?先把人放下來,放下來再說。”
“組長,他誣陷我把格林小姐給藏起來了,我可不能受這不明不白的冤枉,我是中華民國的武官,我不允許任何人誣陷我。”
“楊兆青,我命令你把人放下、給我放下。”
“哼!好好好,我這就放下。”
“你要去哪,喂?”
嘴上答應的同時,楊鋒卻是大步流星的來到門口,當他的視線掃過不遠處,走廊上雜物間的那扇門,心中的念頭卻是瞬間一變。
楊鋒本想把人扔出去,順便砸爛那扇門,將裡麵的警察都暴露出來,這下他們就更無法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