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審查了三遍,三王山過來的人員占六成,萬島本地人員占三成,還有一成都是外聘的,但全部都經過了審查,關鍵是都在綠科的監視之下。”
“這還差不多,花了十幾噸黃金,這艘船可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放心吧,漁府有一個專門的小組,就駐紮在圍擋上,日夜不停的盯著施工。”
“對了,我不是讓你們在指揮塔下,專門給我留一個艙室嗎?”
“在這邊。”
“看看去……”
很快,楊鋒他們就來到了一個專門的船艙,就在高大指揮塔的正下方,麵積大約是20幾平米,雖說戰艦空間很大,但是給楊鋒擠出這麼多,仍舊是費了不少的力氣。
等楊鋒摸摸艙壁,跺跺地板、伸高手臂測測高度,終於是滿意的笑起來時,老和尚這才開口彙報。
“艦載機飛行員,已經在同比例的艦船模型上開始適應訓練了,但是我們的地獄貓戰鬥機不多,所以……”
“那個隻是過渡,回頭咱們會有自己的戰鬥機。”
“自己從零生產?”
“嗯”
“……”
“朗雲大師你千萬不要懷疑,萬島是可以創造奇跡的。”
這個瞬間,連老和尚如此鎮定、睿智的人,那也是不由的反問了起來,趁此機會楊鋒就狠狠的給他充實了一波信心。
作為楊鋒最重要的幕僚,老和尚也是需要看見,需要堅定的,儘管他知道萬島在建造戰鬥機工廠,可是生產彆人成熟的飛機,這跟研究、使用自己的飛機,完全就是兩回事,越是身居高位、越是清醒睿智,老和尚越知道這有多麼的困難。
但是楊鋒卻另有底牌,這會兒並不想多說,於是就乾脆岔開了話題。
“根據改造計劃,菊花號還需要多久才能夠適航?”
“最快四個月。”
“不行,太慢了,能不能壓縮到三個月之內?我怕趕不上太平洋艦隊進攻呂宋。”
“東家,恐怕不容易,艙室內空間有限,容不下更多人作業,還有材料……”
“再想想辦法,不然就分成兩班作業,材料方麵無需擔心,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搞來,保證項目的消耗。”
“……”
“如果你這裡能夠節省一個月,適航、海訓再節省一個月,應該就可以跟上美軍的節奏了。”
“那好吧,我們再研究一下。”
“這樣,找個時間把所有工頭、技術主管都集中起來,我也參與,咱們一塊想辦法……”
楊鋒絕對不是那種隻會把壓力給到部下的上司,他不但是真的參與,關鍵還能給出可行的建議,於是老和尚就非常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儘管可以容納的工人有限,但是分作兩班,讓工人得到充分的休息,更加投入的進行工作,一樣是可以提高效率的。
回頭幾人又轉了一大圈,終於從船艙中出來,楊鋒可就迅速的走人了,他的下一站隻有香肉可以跟著,老和尚等人也是見怪不怪。
隻是當楊鋒找了個隱秘的地方,才把魚龍拿出來,路邊的一片植被就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邊全都是棕櫚樹的小苗,看那整齊程度就知道,絕對不是自然繁育,而是有人精心種植的。
可問題是椰城附近的區域,楊鋒印象中好像沒有規劃種植園、集體農莊,畢竟在並不久遠的未來,這些土地都要變成新的市區,所以眼前的景象都很意外了。
掃了一眼手表,差不多是下午三點,感覺還有些時間,楊鋒就順著田埂找尋起來。
結果不找不知道,一找楊鋒才意識到這片不該出現的種植地要比想象中更大,至少有3400畝的麵積,興許比這還要更大。
終於楊鋒視野中的樹苗越來越小,甚至是變得稀稀落落起來,有的就仿佛是不起眼的雜草。
這時楊鋒看到了三個人影,正彎著腰在低矮的雜草中忙碌。
停下腳步,楊鋒就高呼了一聲。
“喂?你們是哪個種植園的?”
“我們不是種植園的。”
一個臉色曬到發紅的中年人,好奇的盯著楊鋒,但還是大聲的回答起來。
接著楊鋒乾脆踏入種植地,一麵小心的避開稚嫩的樹苗,一麵朝中年人走去。
“這些都是你們培育的嗎?”
“是呀”
“那還說你們不是種植園?”
“我們真的不是種植園,這些、這些……哎!你是乾什麼的呀?”
“我姓孫,是公署的工作人員,我從來都不知道,這裡還有這麼多的棕櫚苗,這位大哥你貴姓啊?”
“我姓田,我們在這種樹,不犯什麼毛病吧?”
“嗬嗬嗬,彆緊張,當然不犯,我就是碰上了,了解了解情況……”
為了迅速的拉近關係,楊鋒隨手就取出幾瓶椰子水,還主動幫中年人擰開了瓶蓋。
就在中年人連帶猶豫時,旁邊兩個人也湊了過來,一個是178歲的年輕人,一個是中年女人。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一家人,隻是這家人看著楊鋒是格外的警惕,那個年輕人更是一直握著手上的鐮刀。
“幾位不要誤會,我就是負責農業的,看到這麼大一片地都種了樹苗,心裡都非常的高興,沒有彆的意思。”
“真的?”
“嗬嗬嗬,萬島的土地是所有人民共同擁有的,看到你們在這忙乎,我也隻是隨口問問。”
“……”
這下中年人看看身後的老婆、孩子,勉強是接過了楊鋒遞來的椰子水。
這種椰子汽水在萬島非常的流行,可以補充水分和糖分,一瓶三分錢也不算太貴,結果就變成了雙方交流的潤滑劑。
片刻之後,楊鋒總算是打聽個七七八八。
原來這田老哥一家,曾經是居住在椰城的華僑,家族鼎盛時期擁有三座種植園,妥妥的家族生意、百年經驗。
按理說這樣的人才,公署方麵不該放過才對,可田家的情況卻有些特殊。
田老哥在日據時期曾經和日本人合作,還有一個長子加入了日據時期的警察部隊,後來就沒有懸念的死在了七色軍手上。
這樣的家庭自然就不會得到公署的重用,甚至於田老哥想要租賃田地,發展自己的種植園都是困難重重。
剛剛年輕人那麼緊張,根本原因就是這片土地,實際上是田家私自開墾的,或者應該說是他們偷偷在種。
之前這裡的確是農田,不過戰爭時期都荒廢了,萬島雖說重新掌控,但建設的重點還在蘇島,燈下黑就漏了這麼一片。
當田老哥一家三口,可憐巴巴的望著楊鋒,希望楊鋒可以高抬貴手,裝作什麼都沒看見時,楊鋒卻忽然收起了笑容,臉色是異常的平靜。
“先跟我說說,為什麼要種油棕?為什麼不種糧食或其他經濟作物?”
“孫科長,是不是我說了,你就肯放我們一把?”
“先說說看,如果老哥你說的有道理,我不但會放你們一馬,我還會親自幫你們辦理手續,讓你們重新經營種植園。”
“真的嗎?”
“比珍珠還真。”
“我其實是這麼想的,人餓的時候需要吃糧食,可是填飽肚子之後,總是要吃些美味的食物,這些油棕的果子可以榨油,關鍵是它的產量遠遠超過大豆和菜籽,提前種植一些,總能夠找到買主、找到銷路的。”
“嗬嗬嗬,還有嗎?”
“還有就是棕櫚油在工業上也有用處,現在公署大力發展工業,總不能被這小東西被難住,未來我可以出售棕櫚樹苗、還可以直接出售棕櫚果,甚至是成品油料,這也算是我實業報國了。”
“田老哥,你彆怪我說話太直接,如果你真有實業報國的心思,當年又怎麼會跟日本人合作?”
“哎……我現在是悔之晚矣,可那會兒不給日本人做事,咱們還有現在說話的機會嗎?當初椰城外的亂葬崗可是堆滿了華人老板的屍體。”
“就算你是被迫的,可你兒子……”
“不要跟我提那個逆子,那是我們田家永遠的汙點。”
“……”
看到一家三口臉上悲憤的表情,田老哥抽搐的臉頰、田大嫂默默的垂淚,楊鋒也是無儘的歎息。
在時代麵前,一個人、一家人都太過渺小了。
很多時候都是隨波逐流,隻能夠被動的接受,如果田老哥說的都是真的,那絕對稱得上是情有可原。
關鍵田老哥的想法和楊鋒是不謀而合,要說經營棕櫚園人家才是家傳的手藝,必然可以事半功倍。
“田老哥你彆太激動,過去的事情咱們就不提了。”
“……”
“如果我給你一種新的油棕品種,你有信心打理好嗎?”
“新品種?不瞞孫科長,這南洋一帶的棕櫚品種,就沒有我們田家不知道的,爪哇、呂宋、柔佛、交織、錫蘭,任何地方的棕櫚樹我都能玩得轉兒。”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明天我給你帶種子來,你們今晚也把手續準備一下,我就直接扒板了,這500畝地圖就租借給你們了,為期30年,允許你們建立種植園和棕櫚苗場。”
“真的嗎?真的肯租給你們?”
“我又何必跑來騙你們?”
“那太好了,我們終於得到允許了,我們、我們……”
就在田老哥激動到渾身顫抖時,後麵的田大嫂也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等到兩人對視一眼,田老哥又迅速的蔫了下去。
“我們沒有足夠的錢,也沒有可以抵押的財物。”
“不會吧?你們不是家族經營種植園嗎?不會連這點財力都沒有吧?”
“日本人撤走之後,我把家產都捐給遊擊隊了,萬萬沒想到抗日遊擊隊卻變成了國土軍,至於我家的種植園,更是在七色師和國土軍的大戰中,全部化為了焦土。”
“……”
這個運氣,也真是沒誰了!
在哇島這片土地上,田老哥似乎就沒做對過什麼決定,聽得楊鋒都是連連的搖頭。
不過今天遇到楊鋒,這家人就算是徹徹底底的翻身了。
“這樣吧,我給你一個電話,你去找一個叫老吳的人,他會合夥跟你建設棕櫚園,給予你資金上的支持。”
“啊?還有這種事情嗎?”
“這是公署剛剛推出的政策,專門針對一些有專門技能的人員,具體而言就是無息貸款加上對賭協議。”
“無息貸款我明白,可對賭協議是什麼?”
“簡單而言,老吳會給你一批錢,然後給你23年的時間,到日子後棕櫚種植園建立起來了,你們田家就占據六成股份,並且擁有控製權和經營權,但是日子到了,你們沒乾出什麼名堂、什麼成績,那你們就會失去努力的一切,並且還要在種植園工作幾年。”
“這個、這個……”
這個新鮮事物,明顯是讓田老哥糾結了。
至於他身後的老婆孩子,更是給不了什麼意見,他們很怕上當,但是也怕失去這唯一的翻身機會。
楊鋒肯定不會強迫他們,隨即就好言相勸起來。
“時間很充裕,田老哥你慢慢的考慮,我說的這些,都會形成詳細的合同,當然了,你就是拒絕也沒問題,明天我還是會送新的種子來。”
“可是這土地?”
“那就真的沒有辦法了,也許這裡會建立起國有種植園,你們一家人可以來工作,慢慢的積攢資本,種植園老師傅的薪水也是蠻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