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正是在下。”
“可、可你們不是撤走了嗎？什麼時候又悄悄的回來了？”
“日軍攻占常山，我鐵背旅奉命拒敵，咱們能在這碰上也算是一場緣分了。”
“不管怎麼說，楊旅長你都救了我們一命，請接受我們的謝意。”
“哎！都是中國人，並肩作戰不用這麼客氣，這裡的日軍裝備就全送給你們當做見麵禮吧！”
“真的嗎？”
“當然，我要在這一帶阻擊日軍，也許還需要你們的配合。”
“這個我必須要向上級請示……”
聽到這麼多槍炮都歸自己了，男人瞬間是喜上眉梢，不過麵對楊鋒要求，男人卻表現得十分謹慎。
當然了，這也實屬正常，楊鋒這支人馬表現出的戰鬥力太過驚人了。
而且據楊鋒所知，第二戰區的這位閻長官，表麵上對八路軍很客氣，可實際上卻縱容手下部隊搞摩擦，在龍城附近的中央軍、晉綏軍、八路軍態勢交織的十分複雜。
這種時候就要展現出足夠的誠意了，畢竟楊鋒要重奪常山就需要儘可能多的部隊配合。
“貴姓，我該怎麼稱呼你？”
“我姓楊，楊旅長你叫我楊大膽就行了。”
“呦嗬，咱們還是本家勒！”
“……”
“這股日軍是散而不滅，接下來重要的就是圍剿他們，我需要你們遊擊隊的配合。”
“怎麼配合，楊旅長你說說看？”
“你們遊擊隊地頭熟，日本人會往那邊逃，應該瞞不過你們，那就請你們做向導，帶著我的弟兄們去打。”
“還有那？”
“這個方向是日軍進攻龍城的主要途徑，我們會死死的釘在這裡，必要時可能需要你們的配合，我想你們也一定不願意看到龍城再次失陷。”
“可我們遊擊隊隻有300多人，剛剛一仗下來都不到150人了，恐怕幫不上什麼大忙。”
“不管是你們遊擊隊，我說的是你們整個八路軍……”
楊鋒這野心也是有點太大了。
這一刻楊大膽看他就好像在看一個傻子。
不過有一點楊鋒說的沒錯，想要消滅逃入山區的日軍，沒有向導是肯定不成的，所以楊大膽很快派出聯絡員，一個小時之內就得到了上級的允許。
楊鋒是什麼身份，楊大膽的上級太清楚了。
楊鋒有多大分量，就隻有楊大膽的上級真正明白。
所以他們就給楊大膽下了一條命令，讓他不惜代價配合楊鋒的行動，更關鍵的是周圍十幾支大大小小的八路軍隊伍，小到一個排、大到一個團，統統都歸楊鋒來指揮。
如此之大的權利，楊鋒簡直是比第二戰區閻長官還有麵子，這也是楊鋒連夜幫延州運人送物資的回敬了。
沒說的，遊擊隊和甜水立刻行動，開始追擊附近潰散的日軍。
當這片山區到處都是零星的槍聲、爆炸，躲藏的日軍被紛紛揪出來時，鐘馗們姍姍來遲，迅速在一處山坳放下了李伯謙等人，迅速讓楊鋒身邊的戰力暴漲了兩倍。
而且這次楊鋒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在董玉樓他們返程的時候，楊鋒給他們標注了一個攻擊的目標。
龍城以南，日軍一股先鋒部隊正在沉默的行軍。
為首一名大佐騎在高頭大馬上，一手掐腰、一手捏著韁繩，滿臉的躊躇滿誌，顯然他還不知道另一路的同伴已經被楊鋒撕成了碎片。
突然，背著電台的通訊兵跑來，衝著大佐是猛地一低頭，隨即就大聲的報告了起來。
“聯隊長，剛剛接到總部的聯絡，北路部隊……”
“哚哚哚哚哚”
“飛機！中國人的飛機來了。”
“是是是，是鐵背旅的直升機。”
“八嘎，不要慌，對空射擊準備……”
大佐的呼聲未落，無數日軍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一片鐘馗，在他們頭頂發射了數百枚天罰，無數扭曲的煙軌下，密集的爆炸就覆蓋了大片的區域。
繼天罰之後，03口徑的機槍就開始了無情的收割，每個鐘馗小組就如同飄蕩的死神，在一片咻咻咻、嗖嗖嗖的聲響中，對著地麵的日軍儘情掃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為了搭載更多的偵察營弟兄，鐘馗的載彈量減少了一半，不然攻擊的時間就會持續的更長。
20分鐘後，董玉樓無奈的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因為絕大多數鐘馗已經沒有彈藥了，甚至有機槍手拔出腰間的手槍，對著地麵一發一發的點射，要不是鐘馗大隊有嚴格的機率，恐怕弟兄們就把空槍都扔下去。
就這樣待鐘馗大隊遠去，日軍這個聯隊也基本上失去了戰鬥力，在遍布彈孔的裝甲車旁邊，隻有一叢叢的火焰與橫七豎八的屍體……
僅僅是一個上午，楊鋒就讓日軍的合圍的鐵拳都停了下來，無疑是創造了奇跡，給龍城爭取了大把的時間。
當派遣軍高層召開緊急會議，想要找到對付楊鋒的辦法時，龍城閻長官也派出了專員，深入北部山區去尋找楊鋒的蹤跡。
差不多在傍晚時分，閻長官的專員終於在火堆旁見到了楊鋒。
在全副武裝的甜水簇擁下，披著披風的楊鋒顯得很安靜，聽過手下的報告，立即就笑著朝旁邊指了指。
“辛苦了，坐下說。”
“職下第二戰區司令部參謀，少校張奇合，奉閻長官命令來與楊旅長接洽。”
“接洽嚴重了，我本想親自偵查一番，結果卻直接跟日本人乾上了，不提這個了，閻長官有什麼命令給我。”
“這是手令，楊旅長請看。”
馬上一份命令就遞到了楊鋒麵前，可是等楊鋒展開一看，眼神卻變得有些冰冷。
這位經營晉地多年的地頭龍，顯然對日軍的進攻有自己的看法，他並不打算死守龍城，因為龍城的城防還沒有恢複過來，主動出擊、殲敵於外圍才是他的戰法。
可是想要實施這個戰略卻並不容易，在命令中閻長官就言明，他至少需要10天的時間調兵遣將、準備物資，於是就要求楊鋒至少拖住北路的日軍10天。
至於南路和中路，表示楊鋒的鐵背旅也得頂上，這就未免有點讓楊鋒堵槍口的意思了。
既然如此那楊鋒也就無需客氣了。
“閻長官的命令，兆青自當遵從，隻是鐵背旅需要物資，第二戰區什麼時候可以提供給我？我鐵背旅可是人過萬、車千乘，動動身子就花費無數。”
“楊旅長要什麼，大可以列個單子給職下，職下一定努力滿足。”
“不用那麼麻煩，彆的東西都好說，鐵背旅可以從川地補充，最最關鍵的就是炮彈和油料，沒有這些鐵背旅的戰力就會大打折扣。”
“這個……”
“怎麼？難道有什麼問題？”
“楊旅長，油料我可以想辦法給你補充，但是炮彈第二戰區自己都不夠用那，實在是無法支援貴部。”
“美國人調配的大口徑炮彈，難道第二戰區也沒有？”
“有，但是需要留著反攻殲敵。”
“我也不是拿來聽響，一樣也是殲敵。”
“這個、這個……”
“算了，磨磨唧唧的，沒有炮彈就給我錢，其他的我自己去想法子，就算是從其他戰區、其他部隊手裡買，我楊兆青也會堅定的打下去。”
無論如何，先要保住自己的人設。
誰不知道楊瘋子一向是和日本人死磕，對政治、官職毫無興趣，對錢也不太感冒，隻有保住自己戰場瘋子的人設，未來才能免了許多的麻煩。
“錢的事情可以商量，龍城的父老知道要抵禦日寇，肯定會慷慨解囊的。”
“那我就放心了，張少校是立即趕回去，還是隨我一塊行動？”
“職下就先不回去了，職下對這一帶的地勢還算是熟悉，就留下聽候楊旅長差遣好了。”
“也好，那咱們就先吃飯，後半夜出擊。”
“啊？”
楊鋒這個下馬威，絕對是夠特色。
張奇合曾仔細研究過楊鋒以往的戰例，他認為楊鋒這個人好使用奇兵，擅重火力，打起防禦戰來更是有一股置諸死地而後生的狠勁。
可是真的見麵了，要跟楊鋒一塊行動了，張奇合才終於體會到楊鋒的瘋勁有多麼的誇張。
七點吃飯，吃的還挺豐盛，畢竟甜水那些壯漢，不吃飽了怎麼扛幾十公斤的武器裝備。
八點睡覺，沒錯，吃飽了就開始養精蓄銳，同時也是在等日軍進入指定位置，省卻弟兄們的腳程。
午夜一點，甜水們被一個個扒拉醒，接著就是迅速出發，在寒冷的夜晚一頭紮進了山區，沿著小路蜿蜒前進，至於輕裝的偵察營早就已經不見蹤影了。
在悶頭走了40分鐘，瞌睡蟲都被凍成渣渣，甜水們一個個都噴出大團大團的白霜時，張奇合終於湊到楊鋒身畔詢問了起來。
“楊旅長，咱們這是要去哪呀？”
“六合鎮。”
“六合鎮？為什麼要去那？是不是要搶占鎮外的公路？”
“偵察營回報，日軍一個戰車大隊抵達了六合鎮，並且在鎮內還囤積了大量的作戰物資，打掉這裡就能夠有效的爭取時間。”
“可是六合鎮與王家莊互為犄角，進攻一處必然遭到另一處的背襲，咱們的兵力又不夠分襲兩處的。”
“張少校你究竟想說什麼？”
“要不要等明天再從長計議，至少、至少也要等更多的部隊上來配合吧？”
“等待不是鐵背旅的作風，我楊某人擅長的就是進攻。”
“可是……”
“張少校你就看著我們的表演好了，另外我再給你一項特權，如果感覺戰事不妙，你可以先行撤退，無需向任何人請示。”
“……”
這話說的，張奇合是瞬間色變，因為楊鋒話裡話外就沒看得起他，雖說沒有直言他貪生怕死，但是楊鋒那眼神卻叫人氣不打一處來。
被人家當麵看扁？
這就沒有一個軍人可以忍受！
立刻張奇合就不說話了，這一趟就是戰死，他也要和楊鋒他們死在一塊，絕對不能跌了晉綏軍的麵子。
又繼續走了20分鐘，翻過最後一道山梁，六合鎮與王家莊的稀落燈光可就出現了。
看地形這就是群山中的一片狹長區域，結果卻愣是擠進去兩個鎮子，彼此距離大概是45公裡，難怪張奇合說打了一個，另一個就馬上會撲上來。
可是楊鋒卻仿佛沒瞧見地形的局促一般，毫不猶豫的揮揮手，甜水們就開始下山，很快就抵達了被薄雪覆蓋的鎮外農田。
此刻張奇合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值夜的日軍，穿著軍大衣在火堆旁打轉兒，身形更是被火光所放大。
結果最嚇人的部分來了，楊鋒甚至沒有布置進攻方案，隨便朝左右兩邊指了指，高生和副隊長就帶著兩股人馬出發了，楊鋒正要帶著30幾名甜水出擊，滿頭大汗的張奇合卻再次跳了出來。
“楊旅長，不用組織火力掩護？不用安排聲東擊西？不用預設後撤的路線嗎？”
“不用，小小一個戰車大隊，外加兩個中隊的日軍，還犯不上我如此的謹慎。”
“小小一個戰車大隊？楊旅長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嗬嗬嗬，我說了，你感覺不對可以隨時撤走。”
“……”
張奇合再次語塞，可楊鋒卻咧開嘴就邁開了大步。
1000米、800米、600米……
剛剛才跨入500米距離，跟在後麵的張奇合，好幾次都想要一走了之，但偏偏又拉不下麵子時，楊鋒的手下卻動手了。
遠遠的看著，在六合鎮外圍的日軍哨兵，一個個無聲無息的倒下，有一個甚至一頭栽到了火堆裡麵，掀起了大蓬的火星子，張奇合才忽然間意識到，自己完全是誤會了楊鋒、小看了楊鋒。
也許楊鋒不是狂妄也不是無腦，他隻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信心，再有看這布置，楊鋒肯定還安排了其他的人手助戰，畢竟這精準的狙擊就那麼的奪人眼球。
與此同時，甜水們是小步快跑、迅速的逼近。
眼瞧著就要進入鎮子最邊緣的小巷了，為首的甜水還想用防彈盾護住楊鋒，結果卻被楊鋒一把推開，自己一手一把黃油槍就要往裡鑽時……
“噗噗、呼……”
兩枚照明彈冷不丁升起，一左一右頃刻之間就把六合鎮給喚醒了，房屋、街道都被照的是猶如白晝。
“嗚、嗚嗚嗚……”
“敵襲、敵襲！中國人來了。”
“蹬蹬蹬蹬”
“突突突突、嗖嘭！”
尖銳的警報聲響起，驚慌的日本兵從房屋內竄出來，鎮子上空都回蕩著滲人的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