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幾乎是同時在三個方向打響。
負責堵截的日軍編隊在20分鐘內就把兩艘美軍驅逐艦送入了海底。
側麵的情況更糟,日軍兩艘重巡的一輪齊射,不到三分鐘就讓警戒的美艦起火失控。
而躲在水下的潛艇,更是連連發射魚雷,不僅乾掉了一艘護衛艦,更是在美軍主力航母的右舷撕開了一個直徑兩米的大洞。
幸好美軍主力航母的抗沉設計很不錯,幾個水密艙一封,仍舊保持了九成半的戰鬥力,就是航行速度大受影響。
局麵發展到這一步,美軍隻能是且戰且退了。
他們的戰鬥機保護著魚雷機、轟炸機,預備先把身後的日軍戰艦解決,這樣無論是打是走都要靈活的多,可惜他們才離開特遣艦隊附近,天空中就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日軍機群。
五式戰鬥機
震電戰鬥機
天雷戰鬥機
紫電改戰鬥機
全部由新銳機型組成的護航編隊,一下子就把美軍航母頭上的幾架掩護戰機給包圍了,僅僅才幾個照麵,寡不敵眾的地獄貓和海盜就被紛紛擊落。
然而不等空中的硝煙散去,數十架九七艦攻就撲向了美軍的戰艦、美軍的航母,隨即海麵上就全是魚雷劃出的白線。
毫無疑問,日軍此戰是經過了周密的安排,先吸引走美軍航母的艦載機,然後才出現發起攻擊,成功在美軍特遣艦隊最脆弱的時刻,在腰眼上來了一個狠的。
在隨後的戰鬥中,特遣艦隊蒙受了巨大的損失;一艘主力航母無奈自沉,兩艘戰列艦沉沒,一艘起火廢棄,200多艘運輸艦超過一半都落到了日軍手上,損失的物資是不計其數,更有5000名海軍陸戰隊直接變成了階下囚。
但是在戰列艦拚死抵抗、自我犧牲的時候,16艘中、小型戰艦卻成功的衝出了包圍圈,圍攏在另一艘航空母艦周圍,開始向中國海域撤退,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至於日軍這頭,三麵包圍、擊敗特遣艦隊的代價則是40架飛機,兩艘重巡、四艘驅逐艦,但這依然是一場罕見的大勝。
近年來聯合艦隊是一敗再敗,可是這一仗卻成功為日本續命了。
接下來三韓的聯合艦隊更是朝美軍特遣艦隊的殘部追去,想要拿下更大的戰果,如果俘虜手上的俘虜可以再多一些,興許就可以和美國人談判了。
隻是誰都沒有想到,此番追擊卻讓中國戰區掀起了新的大戰。
從三韓外海到中國沿岸,那不過就是半天的航程,由於特遣艦隊的慘敗,美軍隻能把希望寄托在國軍的身上,他們一開始就瞄準了東營,預備把這裡當做救命的稻草。
可是他們才一靠近就遭到了日軍飛機的轟炸,好在龍城的白龍飛動作迅速,配合美軍航空團進行支援,這才讓特遣艦隊成功入港、獲得了一個喘息的機會。
誰知美軍的傷員剛送下戰艦,日本聯合艦隊就已經追來了,逼得美國人一連自沉15艘運輸艦,徹徹底底的堵死了航道。
但航道可以堵死,天空卻無限寬廣。
稍後日軍兩艘由貨輪改造的輕型航母趕到,再加上三韓過來的戰鬥機、金陵、滬上一線過來的戰鬥機,一場空中大戰就圍繞著小小的東營開始了。
第一天雙方交手三輪,盟軍損失17架、日軍損失21架,基本上算是平手,但東營城遭到了日軍的轟炸。
第二天雙方交手七輪,日軍仗著數量優勢和距離優勢,利用滬上和金陵的機場,逼得盟軍這邊是疲於奔命。
最後一天下來盟軍損失28架、日軍損失11架,勝負的天平開始向敵人的那邊傾斜起來。
第三天空戰的慘烈幾乎是翻了一倍。
日軍足足發起了十五輪攻擊,一口氣打掉了盟軍41架飛機,連白龍飛的副手都不幸戰死了,幾乎是打光了龍城和山城的中美戰鬥機。
這下子空戰失利,日軍眼看就要把東營城連帶特遣艦隊的幸存者統統炸成焦炭時,身在山城的美國顧問團坐不住了,聯合幾個國家的大使,一塊找上了軍委會、找上了政務院。
美國人的要求很簡單,就是要國軍立刻發起進攻,分散東營的壓力,保住自己的特遣艦隊。
可國府的回應也很簡單,準備不足、武備不振,無法立刻向據守堅城的日軍發起進攻。
結果萬萬沒想到,美國人是一聽就急眼了,甚至不惜以斷絕軍援來威脅,逼得國府是硬著頭皮就答應了下來。
第四天,天剛蒙蒙亮,在長達幾百公裡的對峙線上,國軍發起了倉促的進攻。
麵對日軍精心打造的防線,一個上午國軍就損失了五萬人,許多年輕的士兵連槍都沒端熟,就那麼倒在了日軍的機槍前。
沒有炮火準備
沒有坦克掩護
甚至就連攻擊計劃都不明
根本就是無腦猛衝,能夠攻的下來才有鬼。
不過當日軍、偽軍看著陣地前的屍山血海洋洋得意時,新的部隊卻又悍不畏死的投入了進攻。
沒錯,就是那人堆。
就這麼攻到下午三點,付出10萬人的慘重代價後,泉城方向的國軍終於突破了日軍的陣地,讓他們開始感覺到壓力了。
待到黃昏時分,日軍的偵察機發現,源源不斷的國軍正順著口子殺入日軍的控製區,人員、馬車都看不見儘頭,人數很可能達到15萬、甚至是20萬規模時,日本人終於慌了。
這下也顧不上攻擊東營了,所有飛機都開始布置空襲任務,預備把孤軍深入的國軍十幾萬人全部吃掉。
得知這個消息,楊鋒心裡是無比的焦灼。
這一仗就不應該打!
關鍵是打也打不贏。
看著平板上的衛星照片,楊鋒的眉頭是皺成了一個大疙瘩,臉色比鍋底還要難看。
“三號,也許、也許國軍可以打個漂亮仗,日軍不是兵力空虛嗎?”
“是呀三號,就算損失大一些,最後結果好的話,也不是不能接受。”
樊華和唐二一左一右的想要開解楊鋒,沒想到楊鋒卻果斷的搖了搖頭。
“不會的,不會有奇跡出現的。”
“這……”
“如果我是日軍的指揮官,我就在國軍正麵放置小股部隊,吸引他們攻擊前進,到達泉城城下再予以堅決的反擊,以逸待勞的擊敗疲憊之師。”
“也許、也許過兩天國軍的補給和重炮就跟上了那?”
“跟上來更糟,步兵在前麵衝、大炮和物資在後麵追,古今中外哪有這麼打仗的,一不留神就全給日本人送去了。”
“呃……”
“想要拿下泉城,20萬人應該差不多了,可不是這麼用的,這都擠在一起了,哎!”
楊鋒的一聲歎息,仿佛是宣判了這20萬國軍的死刑,聽得樊華他們都是脊背發涼。
“不行,我要打報告反對,不能倉促的進攻泉城。”
“三號,你要打報告的話,國府會不會順勢也讓鐵背旅加入戰鬥?”
“萬一……”
“不管怎麼樣,該說的話還是要說,20萬人可不是20萬隻雞,說送就送給敵人吃掉,爸媽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可不是拿來交易的籌碼。”
“……”
“必要的話,鐵背旅一部就自願請纓,配合十一戰區守住東營好了……”
坐言起行,楊鋒很快就聯絡旅部,既然楊瘋子在養傷,那麼這個報告就隻能以旅部的名義去打了。
結果軍委會的無恥卻再次刷新了楊鋒的認知。
在軍委會的電報中,簡單總結就是一個意思;既然鐵背旅看出這是個陷阱,那麼就由鐵背旅來搗破這個陷阱好了。
鐵背旅不能能打嗎?
不是能化腐朽為神奇嗎?
不是要堅決的對日作戰嗎?
那麼機會來了,就由鐵背旅來率領這些雜牌軍、地方軍來拿下泉城好了。
至於鐵背旅承諾收東營的事情,軍委會直接就裝傻了,讓楊鋒感覺到無比的心寒。
眼下20萬將士危在旦夕,可軍委會卻不以為意,這實在是太叫人心寒了,也許他們可以不管,但楊鋒卻不能坐視不理。
結果一邊生著悶氣、楊鋒就一邊趕回了國內。
可惜楊兆青應該在龍城的病房中,無法露麵指揮,鐵背旅也在整補當中,無法第一時間趕到,於是能夠阻擋悲劇發生的就隻剩下一人一狗了。
無奈怕什麼就來什麼!
泉城一帶的日軍,他們采取的策略就和楊鋒猜測的是一模一樣,他們兩個中隊、兩個中隊的往上派,往往是開幾槍就往後撤,成功營造出了一種兵力空虛的假象。
實際上兩萬五千日軍,整整七萬偽軍已經蓄勢待發,隻能一天半之後,國軍部隊進入他們的巨大口袋當中。
為了消滅這股國軍,日本人還調動了重炮和戰車,即便是不考慮這些,每天57次的空襲也給予國軍極大的殺傷,令士兵是疲憊不堪。
在這種情況下,楊鋒隻能借用李伯謙的身份,直接對國軍的先頭部隊發報,可接下來的事情卻簡直叫人懷疑人生。
第一支部隊電台壞了,完全失去了對外聯絡的手段,可他們居然一麵派出通訊兵、一麵繼續猛衝猛進。
第二支部隊倒是接受了電文,可愣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八成是認為這是日軍的花招,不然就是認為楊鋒壓根是個騙子。
等到了第三支部隊,最為諷刺的一幕卻來了。
對方先是質疑楊鋒的身份,不相信鐵背旅偵察營的人會出現在這裡,好不容易終於說服了對方,可他們又開始懷疑起楊鋒的動機,認為鐵背旅就是嫉妒,所以才故意虧大、不希望彆人也立下戰功。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國軍多年來的陋習實在是太多了,完全就是以己度人,壓根不相信楊鋒會這麼的好心。
當楊鋒耐著性子又去聯絡第五支部隊,對方卻是開口就罵。
“滾蛋!什麼鐵背旅的偵察營,五團團長已經告訴我們了,有人想要來蒙事,想要哄騙我們停止前進,做你的春秋大夢。”
“……”
“告訴你,這次的頭功一定是老子的,前麵就是銅牆鐵壁,我三團也要撞他個稀巴爛。”
“……”
“你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詞窮了?想要叫我上當,你小子還嫩著那,不是隻有你們鐵背旅才會打仗的,老子也是正經的黃埔出身……”
完了!
遇到這種自以為是的家夥,那真是說什麼都完了。
這一刻楊鋒隻想要轉身離開,但是一想到那些普通士兵、普通弟兄,楊鋒這腳就死都邁不出去。
既然要說服一些腦洞清奇的家夥,那就隻能是采取非常的辦法了。
今晚是最後的機會,如果不能在這裡攔住他們,明天一早他們就會進入日軍的打擊範圍,後麵更多的部隊也會陸續的湧入,到時候就算是神仙來了也白扯了。
晚上八點,三團的弟兄們正聚在一起吃飯。
連日猛衝、連戰連克,士兵們的士氣顯得非常昂揚,各個臉上都有一股彪悍之氣,不過等大鍋中的菜粥熬好,大夥卻一個個的抱怨了起來。
“這是什麼呀?混合麵加野菜,連個油珠都沒有啊?”
“這一碗也不夠喝呀!大夥看看,這細流的能從牙縫中漏出去。”
“老子可是跑了一天,還親手乾掉兩個鬼子,就給老子吃這個?”
“嚷什麼嚷?”
突然一聲大吼,直接壓下了眾人的抱怨。
一名中尉連長出現了,惡狠狠的盯著眾人,一隻手就扶在腰間的槍套上。
“我知道你們辛苦,但是給養沒送上來,就餓一頓怎麼了?”
“……”
“誰再看帶頭鬨事,我活埋了他。”
“……”
“都給我乖乖的吃,吃完了就去死覺,明天一早還要繼續進攻,咱們團座可是說了,要第一個到達泉城城下,你們誰敢壞團座的好事,看他扒了你們的皮……”
就在中尉聲嘶力竭,罵的眾人鴉雀無聲時,人群中卻忽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家夥,快步就來到了連長身側。
當連長疑惑的望過去,不記得自己手下有如此高大的士兵時,眼前的家夥卻讓連長一下子就愣住了。
一身沒見過的黑色盔甲,看著就格外沉重,特彆是腿上那奇怪的金屬裝置,居然有一種詭異、粗狂的美感,還有就是肩頭的步槍和背上露出的天罰火箭筒,這裝備完全碾壓了這支國軍部隊的所有人,看著就仿佛是一台戰爭機器。
這家夥、這家夥就不是自己的士兵。
“你……”
“哢!”
大驚的連長才問出一個字,一把手槍就抵在了他的腦門上。
等到連長身體一僵,周圍弟兄也是紛紛震驚的舉槍時,高大的家夥卻用手肘把連長的脖子一勒,乾淨利索的擋在了自己身前,龐大的身軀動作卻不見遲緩。
“什麼人?”
“放開我們連座。”
“你跑不了的……”
“叫他們後退,不然我就崩了你。”
麵對士兵們的叫囂,楊鋒冷冷的在連長耳邊說道,接著更是非常直白的坦露了自己的身份,讓對方投鼠忌器。
“我也是國民革命軍的一員,我是鐵背旅的鐵人軍,上士孫十八,奉命來進行聯絡的。”
“放屁!你要真是鐵人軍,聯絡就聯絡唄,你抓我們連座乾什麼?”
“不信你們可以照我開槍,這身鐵甲可以擋住子彈,我會這麼乾主要是為了節省時間,救你們的命。”
“什麼?”
這事稀奇了!
居然要求一群人向自己開槍,這不是腦袋有病嗎?
可惜楊鋒敢要求,這些士兵卻不敢動手,於是楊鋒就拖著自己的人質,一路筆直的朝三團的團部方向衝去。
騷亂的範圍在不停的擴大,帶著沿途無數不知所措的士兵,楊鋒徑直來到了團部所在的帳篷跟前。
這邊早就得到了消息,不久之前和楊鋒通話的那個團長,正站在一挺重機槍的旁邊,背著手、繃著臉盯著楊鋒二人。
順利來到這裡,人質也就沒用了。
於是楊鋒把人直接推開,跟著在無數黑洞洞的槍口前,將手槍插入了槍套,對著團長就是一個標準的軍禮。
誰知團長卻冷冷的一揮手。
“拿下!”
“等等”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居然劫持自己的同袍,我看你是瘋了,這次楊瘋子必須給我一個交代才行。”
“抓我可以,請團座先看看這些照片,免得明天送羊入虎口。”
“照片?”
“這是我們的偵查結果,在你們團的正前方日軍已經設置好了陷阱,就等你們明天鑽進去了。”
“……”
“這是3公裡之外的李家鎮,這是藏在李家鎮附近的日軍坦克,這是他們的指揮官,一名日軍少佐,這是距離李家鎮5公裡的伴月上,日軍在山上藏匿的大口徑榴彈炮……”
平靜的聲音在周圍回蕩,可包圍楊鋒的那些士兵,他們的神情、臉色可就全變了。
這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團長也不敢怠慢,幾步來到楊鋒麵前,看著楊鋒一張一張擺在地上的照片,看著日軍的種種布置,團長的臉色也是不由的煞白起來。
幾秒鐘之後,意識到不妥,這樣會導致部隊士氣崩潰,團長他才扯著脖子嗬斥了起來。
“看什麼看?都給我滾蛋,管好你們的嘴巴,返回各自的營地。”
“……”
“這位兄弟,事關重大,到我的指揮所裡麵聊聊吧。”
“抱歉長官,我還要去彆的部隊進行聯絡,後續的問題,偵察營的電台會跟你們聯絡的。”
“啊?哪有你這樣的傳令兵?”
“情況特殊,還請長官見諒,這些照片就留給長官了,這裡還有一張地圖,上麵有日軍包圍圈的詳細標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