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呼、啪嚓、呼、咯吱……”
連突突帶砸，被人背叛、被人出賣的憤怒，楊鋒就在這裡全部給發泄了出來。
很快後麵的國軍弟兄也紛紛趕到，當他們也分享了楊鋒的光環，什麼鬥誌、力量、速度得到全麵的增幅和加強後，一個照麵就衝破了日軍的陣型，跟著就是啟齒哢嚓的一通亂殺。
當然了，大家衝出來的初衷也不能忘。
有專人拎著大刀去幫忙，一刀砍斷繩索，接著就引導平民往中央工事那邊逃。
“嗚嗚嗚、嗚嗚嗚嗚”
“彆哭了，往那邊跑，快呀！跑進去你們就能活。”
“真、真的？”
幾乎被嚇傻的平民，還癱在地上發問，誰知救人的士兵已經跑開了。
雖說有些無情，但這就是真正的戰場、真正的亂世，就是有那些性格堅毅、反應更快的人才有更大的機會活下去。
“噠噠噠噠、哇啊……”
冷不丁一串子彈掃來，就從楊鋒身畔掠過，打的幾個平民慘叫倒下。p7的彈匣卻打光了，就在楊鋒身體360度旋轉，預備把另一支手上的大鐵錘扔過去時，刹那間一聲巨響，強橫的氣浪直接就把楊鋒給掀翻了。
等到23秒之後，咬著後槽牙的楊鋒爬起來，這才看到一片狼藉，混戰中的日軍、國軍死傷一片，大約在450米外，又一個日軍的敢死隊成員，綁著一身的炸藥是直奔自己而來。
“撤、全體撤退。”
雖說是萬分的不情願，可楊鋒還是喊出了這一句。
下一秒他撿起地上的一塊磚頭，閃電般的投出去，把衝來的敢死隊迎麵砸倒，可即便是這樣倒下的敵人還是發生了猛烈的爆炸。
“轟！劈裡啪啦……”
但是這一次楊鋒站住了，他連連揮動大手，催促弟兄們後撤的同時，又再次開始了他的人肉迫擊炮表演。
一顆、三顆、五顆……
在那轟隆轟隆的巨響中，後續湧來的日軍被狂暴的爆炸所阻斷，總算是幫助弟兄們成功的撤了回去。
不過坐下來算一算，這次出擊卻是場賠本買賣。
兄弟們傷亡了200多人，幾乎是人人帶傷。
至於拚死搶救的平民，頂多也就救回來一半，此時此刻上千人湧入中央工事，哭哭啼啼、垂頭喪氣的全擠在了一塊，充滿了絕望的氣息。
本來楊鋒還想要說點什麼，起碼鼓舞鼓舞大家，誰知他還沒開口，負責觀察的弟兄就叫了起來。
“小日本又上來了。”
“什麼？他女馬的，真是連口氣都不讓人喘，張營長，你組織人手，把平民和傷員送走，快。”
“是”
“其他人準備戰鬥……”
楊鋒高呼之餘，衝到一挺民24跟前，借著照明彈的光亮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日軍……
衝擊、打下去。
再衝再打下去。
還衝那就要堅決徹底的打下去。
一次一次的循環往複，在這場意誌與體力的較量中，楊鋒身邊的弟兄越來越少，而日軍卻乾脆就把大炮推到了石籠網跟前，就那麼明晃晃的開轟，把前突的小工事炸的七零八落。
沒辦法了，楊鋒呼叫香肉，讓它放出了阿才，夜間空襲、對地攻擊，狠狠的給了日軍幾下子，這才勉強維持住了戰局。
結果這一打就是大半宿，那些救下來的平民終於都順著地道撤走，楊鋒的環形石籠網裡麵也隻剩下500多人了。
但最要命的還是楊鋒正準備撤退，突然間一聲巨響，在距離廢墟56個街區外的地方，一股巨大的煙塵是衝天而起。
這邊楊鋒還在疑惑，那邊究竟是什麼情況時，從地道中就跌跌撞撞的爬出來一個人來。
“長官！地道、地道塌了。”
“什麼？你說什麼？”
久違的驚慌失措來了，楊鋒一把抓住對方，直接扯到自己麵前問道，五官都不受控製的扭曲了起來。
結果那人就帶著哭腔回答。
“地道塌了，我們一隊兄弟就我自己衝了過來，其他人、其他人全都給活埋了。”
“該死的！日本人是怎麼找到地道的？”
“我不知道，反正地道被堵死了，咱們撤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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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無疑是被釜底抽薪了。
楊鋒他鬆開五指，再次望向那高高的煙柱，心中卻是一片苦澀。
還是那句話，他自己想跑很容易，但是身邊這些弟兄……他們卻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誰都不傻，周圍人聽到這番話，眼中的光亮就迅速泯滅了下去，有那種歲數小、年紀輕的更是直接就衝到了楊鋒麵前。
“長官，這、這可怎麼辦？軍座會來救我們嗎？”
“……”
“長官，咱們的子彈都要打光了，日本人再來該怎麼辦？”
“……”
“長官我還不想死！”
“你他女良的給我閉嘴，拿出點爺們的樣子來。”
關鍵時刻，一個中年士官站了出來，拉走了失控的年輕士兵，隻剩下楊鋒孤零零的站在那，本能的仰起了頭。
天邊已經開始泛紅，新的一天已經拉開了帷幕，但是對他們這群人來說，真正的殘酷才剛剛開始。
被困在一座百萬人規模人口的城市中。
周圍全是凶神惡煞的日軍。
這怎麼看都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如果說74軍還在繼續進攻，那楊鋒還能鼓勵弟兄們再堅持堅持，可是現在南門方向的槍炮爆炸是越來越遠，這可是瞞不了人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楊鋒也就不想再婆婆媽媽了，隨即他就開口了，聲音中透露著一股詭異的平靜。
“我楊瘋子是不撒謊的，城外的部隊恐怕是打不進來了，咱們隻能自己靠自己。”
“……”
“但是周圍幾十萬小日本，咱們就是三頭六臂也殺不出去，所以……”
“長官，咱們衝一把，興許能把你送出去。”
“……”
“我們進城之前就已經想好了，可你這樣的大人物，不該和我們一起死在這裡。”
“……”
樸實的語言、誠懇的眼神，一下子就讓楊鋒語塞了。
接著楊鋒環視一圈，發現多數弟兄都是這個意思，基本上沒人表現出怨恨，這就讓楊鋒更加難受了。
“長官，你能和我們一起打到現在，已經算是非常的難得了，如果能送你突圍出去，那我們兄弟也就沒什麼遺憾了。”
“不，我是不會走的，我會和大家戰鬥到最後，小日本想要滅了咱們，那咱們也得崩掉他幾顆牙。”
“長官這……”
“我楊瘋子還是有些家底的，等會兒我就用電台呼叫，告訴我在城外的下屬，好好撫恤你們的家人，要錢給錢、要地給地，保證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
“多謝長官，我們這條命就歸你使喚了。”
話音未落，一群人就直挺挺的跪下，直接給楊鋒磕頭。
誰都知道楊瘋子言出必行，有這句話在，他們也就沒有什麼牽掛了。
可楊鋒的話還沒有說完了，他一邊把新的橋夾壓入步槍、一邊看著工事外麵，每個字都充滿的血腥的味道。
“老天爺讓咱們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在咱爺們咽氣之前，一定多拉一些小日本墊背。”
“是”
“趁著這個時間，去戰死的弟兄身上摸彈藥，把能用的東西全部都利用起來。”
“是”
“我也會呼叫城外的部隊，能給咱們炮火就給炮火，能給空中支援就給空中支援，咱們也得叫小日本看看，什麼才是不怕死的部隊……”
楊鋒說到做到，就那麼當著弟兄們的麵，先給自己腰間插滿了手榴彈、爆破筒，接著親手操作電台，直接呼叫了廖莎那邊。
先安排好這些弟兄的家事，話鋒一轉就拐到了74軍的頭上。
“旅座，我馬上去找姓張的。”
“不用麻煩了，做好我安排給你的事情就行了。”
“那我立刻安排直升機去接應旅座。”
“不需要，我會和這邊弟兄戰鬥到最後的。”
“旅座……”
“不要再說了，安排炮火給我就行，萬島那邊我自有安排。”
“是”
廖莎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慨，估計下次見麵，她能直接崩了張忠麟。
但楊鋒心中的恨意卻在緩緩的平息，因為把希望寄托在彆人的身上，去押注彆人的善良和誠信，在這個亂世本就是很傻的舉動。
不過話雖如此，那楊鋒也不能讓張忠麟好受，結束跟廖莎的通話後，他就直接在全頻道呼叫，要求和74軍的張忠麟說話。
結果楊鋒的聲音在所有頻道中回蕩，不僅僅是國軍、延州武裝，甚至是日本人、京城那些潛伏人員秘密電台也全部聽到了。
一時之間無數人都豎起耳朵，預備聽聽看這通聯絡中會說些什麼。
“呼叫74軍張忠麟，呼叫74軍張忠麟，沒有回應我將持續下去，呼叫到最後一刻。”
“……”
“張軍長，有些事情是需要麵對的，不然世人一知半解，對你造成什麼誤會就不好了。”
“……”
“74軍的弟兄們，我們是奉命進城的突擊隊，現在已經陷入了日軍的重重包圍，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想跟軍座說句話竟然如此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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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鋒已經徹底豁出去了，他在公共頻道中嚷嚷，立刻就給張忠麟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而且隨著時間的拖延，這種壓力還會無限的膨脹，到最後就是張忠麟想要裝傻、裝不知道都不可能了。
再說楊鋒現在還留著情麵那，萬一在這公共頻道中，講了什麼不該說的內容，隻怕張忠麟的名聲、金陵國府的名聲、軍委會的名聲全部都要完蛋。
所以在十幾分鐘後，74軍那邊給出回應，張忠麟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響了起來。
“兆青兄久等了，剛剛有雜務纏身，忠麟現在才脫身回來。”
“忠麟兄，你的部隊什麼時候可以破城？”
“這個、這個情況有變，我預備請萬島的空軍去掩護你們，立刻實施撤退。”
“不用麻煩了，地道已經被日軍炸毀，我們應該是出不去了。”
“這可怎麼辦？我請萬島的直升機去把你接出來？”
“恐怕太晚了，日軍在我周圍布置了重兵，2000米外連高射炮都架了起來，況且我自己走掉，這邊的弟兄們該怎麼辦？”
“我會好好撫恤他們的家人。”
“嗬嗬嗬，忠麟兄有心了，我就是想問問，能不能再給我們一些炮火支援，至少讓我們有力氣和敵人再拚上一場？”
“兆青兄，忠麟慚愧呀！74軍已經沒有炮彈了，也許萬島那邊還有些，我立即就幫你協調。”
“沒有就不用強求了，忠麟兄不如告訴我，你是怎麼和軍委會商量，此戰要把我除掉的？”
“兆青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意思，真的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兆青兄你不要誤會，忠麟不是故意要後撤的，隻是同袍不配合，74軍已經打到了油儘燈枯的境地，再不撤就有全軍覆沒的危險，忠麟要對幾萬弟兄、幾萬個家庭負責。”
“行了行了，忠麟兄也不用解釋了，最初軍委會就是要削弱日軍，至於攻城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實在不該怪在忠麟兄身上。”
“……”
“就是可惜了，這原本是一個光複京城的好機會。”
“兆青兄放心，假以時日我74軍必定卷土重來。”
“嗬嗬嗬、哈哈哈哈……”
頻道中，楊鋒聽著聽著就突然狂笑了起來，弄得張忠麟這邊，一群軍官都是滿頭的霧水。
終於沉不住氣的張忠麟就咬著牙詢問了起來。
“兆青兄你笑什麼？”
“我再替忠麟兄擔心，下次再進攻京城，不知道還有多少弟兄看過我的下場後，肯為你賣命。”
“……兆青兄，你有時間還是想想鐵背旅的安排吧！”
“這個就不勞忠麟兄操心了，我的部隊會戰鬥到最後一兵一卒，死死的釘在徒河不動，讓日軍東西無法呼應，我在城裡也會帶著你74軍的弟兄，和小日本血戰到底。”
“……”
“至於忠麟兄的情誼，兆青有機會一定做東，請忠麟兄好好的吃一頓韭菜餃子。”
“……”
楊鋒說完就結束了聯絡，可是在另一邊，74軍軍部裡麵眾人一聽到韭菜餃子這個詞兒，齊刷刷的是臉色一變。
這是個禁忌！
專門針對張忠麟的禁忌，74軍上下就沒人敢提起這事。
隨即當一個參謀小心翼翼的扭頭，想要去偷看他們軍座的神情時，槍聲是突然間響起。
“砰砰砰砰砰”
“乒乒乓乓、滋啦……”
數枚子彈命中了電台，瞬間就給打的是火星四起。
周圍眾人無不扭身閃躲，一個個都被嚇個半死時，舉著手槍的張忠麟卻是一臉黑，牙關咬的咯咯作響。
被楊鋒當麵開大，而且還是當著部下的麵，此刻的張忠麟都要爆血管了。
良久一隻手才搭上了張忠麟顫抖的持槍手。
“軍座，小不忍則亂大謀，還是以戰事為重呀！”
“……”
“下麵部隊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咱們……”
“撤，立刻撤退。”
“是，但楊瘋子的哪個小分隊？”
“讓他們自生自滅吧，但要把萬島人籠住，跟咱們一起撤離。”
“是”
咬牙切齒的說完，張忠麟這才猛地一轉身，甩動自己的披風，快步離開了軍部……
另一邊，多少現在語言上收了點利息，楊鋒就忙著開始備戰了。
日軍隨時可能進攻，結果弟兄們嚴陣以待，楊鋒就背著他的背包、挨個給弟兄們分發彈藥。
這次進城楊鋒準備的很充分，無奈的是老天爺不配合，竟然玩了張忠麟這麼一手。
現在部隊帶進來的彈藥已經消耗的七七八八了，即便是加上楊鋒隨身空間裡麵的也堅持不了多久，於是楊鋒就果斷的呼叫了香肉。
暫時而言香肉還沒有趕回來，那麼楊鋒他們也隻能是奮力堅持了。
每人四個彈匣、四枚手榴彈。
關鍵是機槍需要的彈鏈最是匱乏，這就讓楊鋒也愁眉不展。
就在這時日軍開始行動了，一邊找來漢奸喊話勸降、一邊在遠處房屋後麵布置了新的炮兵陣地。
天亮之後，很多東西就等於是明牌了。
況且74軍後撤，再加上剛剛的的頻道喊話，隻怕傻子都知道，楊鋒他們這些人已經被舍棄了，那麼投誠的幾率就自然增加了許多。
“74軍的弟兄們，皇軍稱讚你們作戰勇猛，現在願意放你們一條生路……”
還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一個個的都是這些廢話。
楊鋒這邊聽得厭煩，但又不想貿然開火，刺激日軍進攻，結果楊鋒就帶著幾個弟兄悄悄的爬了出去，開始在廢墟和屍體間小心的移動，趁機去收集死亡日軍掉落的彈藥。
“長官，哪有一挺歪把子。”
“撿走撿走。”
“是”
“你們幾個撿一些三八大蓋回去，這樣才能適配日軍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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