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飛的聲音中是滿滿的不舍，可楊鋒說的清楚，這一刻就是要進行選擇，而他壓根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真去航校教書的話，不能再上戰場的話，那跟要白龍飛的命就沒有區彆了。
不管是否情願，楊鋒的派係也終於走到了跟國府分道揚鑣的這一天，必須要切割乾淨的這一刻了……
金陵街頭，破敗的瓦礫還沒有清理乾淨，幾個抱著鐵鍬的男人卻圍在一塊閒聊。
其中一個忽然壓低聲音，跟同伴們炫耀了起來，努力維持著自己萬事通的人設，享受著一點點的崇拜。
“哎哎，聽說了沒有，京城那邊吃敗仗了。”
“不對呀！我怎麼聽說是京城大捷那？”
“屁大捷，我遠方堂兄的兒子就在74軍當兵，他給我的消息還能有假？”
“快說說……”
一瞬間，眾人又往男人身邊擠了擠，而男人先是往周圍迅速的掃了一眼，嘴角迅速就翹了起來。
“本來74軍都打到皇城根了，結果李長官按兵不動，上百萬大軍按兵不動，結果張忠麟就被小日本給打回來了。”
“居然還有這事？”
“可不是嘛！還有楊瘋子，就那個帶兵殺到關外的猛人，他這一次也被困在了京城裡麵。”
“楊瘋子？這也不對呀！楊瘋子不是在徒河嗎？怎麼又跑到京城去了，我看你小子一定是在吹牛。”
“你看你看，說了你們又不信，74軍能一口氣打到京城外，這全都是楊瘋子的計謀，本來他們是要裡外夾擊破城的，誰知張瘸子卻把楊瘋子給賣了。”
“嘖嘖嘖……”
“就咱們說話這功夫，楊瘋子是死是活都不一定那。”
“那可太不地道了。”
“誰說不是那……”
八卦告一段落，大家臉上都是失望的神色。
楊鋒楊兆青的名號，那絕對是如雷貫耳，多年來的種種事跡早已經在民間積累了超高的聲望，不少人都把他視為嶽王爺轉世，認為他一定可以率領鐵背旅把日軍驅逐出去。
但是隨著京城之戰的內幕被一點點的披露，民間也是充滿了失望、憤怒、無奈的情緒。
張忠麟的聲望已經跌到了穀地，連帶李長官也被罵的是焦頭爛額，暫時來說矛頭還沒有指向軍委會，就是有人不停的上書、要求國軍派兵去營救楊鋒。
隻不過74軍已經撤下來三天了，任何有軍事常識的人都知道，楊鋒和那小小的部隊八成是涼透了，可是實際上楊鋒卻還在奇跡一般的支持。
曾經留在他身邊的500弟兄，現在就隻剩下11個了，連帶廖莎、王大元帶來的小分隊成員也是死傷殆儘，中央工事完全籠罩在一片濃鬱的屍臭當中。
第一天白龍飛他們幫了大忙。
第二天楊鋒上午用兌換的機關炮開火，下午引爆了埋藏在小工事裡麵的炸藥，這才好不容易穩住了局麵。
第三天一早楊鋒就直接放火，把周圍側層層疊疊的屍體給點燃了，想利用火勢再給自己爭取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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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可惜天公不作美，一場春雨澆滅了大火，濕漉漉的日軍也重新擺好了進攻的陣勢。
這幾天石籠網外，究竟乾掉多少日軍已經是無法統計了，用香肉的話來說，那就是兌換物資的那點消耗，全部都被擊殺一項給補齊了。
另外就是不停不停的射擊，一次次的使用光環，在這裡愣是把遠擊光環給升到了中級，弄得楊鋒是相當的無語。
不過看看這轉為淅瀝的春雨，楊鋒還是下達了備戰的命令，結果不出所料，前後不過十幾分鐘，火場內還是煙霧繚繞，日軍就已經迫不及待的衝了上來。
“打！”
“噠噠噠噠噠、嘭嘭嘭嘭嘭、突突突、叭叭叭叭叭……”
眾人手裡的武器，基本上都已經換了，從精良的美械變成了應急的日械，楊鋒自己則是端著一支三八大蓋連連開火。
有了中級遠攻光環的加持，3400米距離內是彈無虛發，連帶幸存的其他人，那也是槍法大盛，打的日軍是接連栽倒。
可問題是十幾個人對上日軍一個大隊，那肯定是怎麼看怎麼吃虧，很有一種螳臂當車的悲壯，哪怕楊鋒他們一人一挺重機槍，仍舊無法遏製敵人的逼近。
眼瞧著日軍已經進入60米距離，甚至都不用楊鋒發話，稀稀拉拉的手雷、手榴彈就全扔了出去，在敵人中間綻放出一朵朵的硝煙、火焰。
緊急關頭楊鋒也顧不上嚇人了，鬆開手中的民24重機槍，隨便扯來一個弟兄，叫他接替自己的位置，然後自己就取出藍火加特林掃射了起來。
在那一片呼呼呼、嘩啦嘩啦的聲響中，逼近的日軍如割草一般的倒下，眨眼損失上百人之後，乾脆是扭頭就跑。
誰知楊鋒的興奮勁才持續了幾秒，身後就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轟！劈裡啪啦……”
“小日本衝進來了。”
“什麼？”
“他們、他們炸毀了北麵的重機槍，把屏障給炸出個缺口，宋兄弟他們都完了。”
“不要慌，我……”
“我去。”
楊鋒剛要過去救火，沒想到廖莎就搶先跳了起來。
就剩下這麼區區幾個人，其實誰去已經沒什麼區彆了，所以楊鋒也就沒有堅持，他看著廖莎三人的背影消失，預先就朝著日軍湧來的防線，先扔過去三根爆破筒。
“轟、轟、轟！”
“砰砰砰砰……”
大團大團的煙霧中，傳來了清脆的槍聲，那是廖莎的手槍速射。
這一刻楊鋒才稍稍放心，重新把視線收了回來，看著一片狼藉的前方。
正麵，進攻受挫的日軍正在後撤，不過這也沒什麼可高興的，因為其他方向上敵人還在不停的進攻、不停的試探，隨時都可能突破這脆弱的防線。
不管了！
堅持到最後一刻再說。
迅速收起打光的藍火加特林，楊鋒扔下兩箱機槍子彈，自己就沿著交通壕奔跑了起來。
由於人手不足，弟兄們隻能分散部署，距離老遠一個人。
不過能堅持到現在的，一個個的也都是最頑強、最堅毅、經驗最豐富的老兵，他們往往會撿來一堆的槍械，把自己武裝到極點，並且是跑來跑去的頻繁換位，不讓日軍輕易的鎖定自己。
這麼一來在楊鋒經過的區域，苞穀餅子、午餐肉、椰子汽水，這些東西是三三兩兩的扔出去，努力保持弟兄們的體力與鬥誌。
等到楊鋒他抵達中央工事的中心位置，翻身就坐到了雙管機關炮上麵，雙手操作之餘，30機關炮可就迅速指向了左側。
這個瞬間大約有50名日軍已經衝到了近處，負責這邊的弟兄肩膀中彈，正靠在石籠網上瘋狂的導氣。
“呼呼呼呼……”
眼瞧著人就要不行了，日軍也即將越過石籠網，楊鋒的支援也總算是趕上了。
“砰砰砰砰砰、嘭嘭嘭嘭！”
一連串密集的小爆炸下，日軍的殘肢斷體都飛上了天，十幾個人瞬間消失，共同變成了一片濃鬱的紅霧。
但是敵人太分散了，機關炮的殺傷效果並沒有想象中的好，眼瞧著敵人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缺口，又一波敵人蜂擁而來時，垂死的弟兄卻回光返照了。
隻見他憋住一口氣，扯過旁邊的彈藥箱子，摸出手榴彈就往自己的懷裡塞。
實在實在是塞不下了，這才一麵爬起、一麵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小日本，老子搞死你們……”
強大的執念驅動身軀，回光返照的弟兄躍出石籠網，衝下廢墟就一頭紮到了日本人中間……
“嘭嘭嘭！”
待一連串的火焰閃過，一群人就全部消失了，隻剩下大股大股的煙塵。
這邊楊鋒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奮力捏著機關炮的控製柄，整隻手都是青筋暴起、變成了一種慘白的顏色。
“突突突、砰砰、叭叭叭叭”
“噗呲、嗖、嘭！”
“啊……”
激戰還在繼續，各種各樣的聲響不停的灌入楊鋒的耳中，逼得他隻能壓下感傷，再次加入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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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轉動炮口，不停的向周圍的日軍開火，在那一團一團的小爆炸中，無情的將日軍全部扯碎。
這一刻機關炮的靈巧是得到了充分的展現，再加上楊鋒那源源不斷的彈藥，根本就是360度無死角的開火。
短短45分鐘時間，300多發炮彈就一股腦的轟了出去，直接就轟垮了日軍的這一輪進攻。
隻是當日軍倉皇後撤時，中央工事、破爛的石籠網裡麵已經再沒有歡呼聲了。
經過這輪戰鬥，楊鋒身邊還剩下六個人，連王大元都是重傷的狀態，大概率是撐不過下一輪進攻了。
就在廖莎漂亮的臉蛋被熏得黝黑，左肩膀軍服都被扯破，露出一大片皮膚的狀態下，她有心想要勸說楊鋒離開，但是看一看周圍那幾個74軍的弟兄，看看他們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這話就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多餘的話，我……”
楊鋒剛開了個頭，猛然間死亡的預感閃過，然後耳邊就傳來了尖銳的呼嘯。
是重炮！
而且還是口徑驚人的重炮。
完全是在本能的驅使下，楊鋒扭身就撲向了地麵。
“炮擊！”
“轟、轟、轟轟……當啷當啷當啷……”
話音未落，幾團碩大的煙塵已經是衝天而起，在爆炸的火焰中機關炮被玩具一般的掀飛，毀滅性的翻滾起來，直至變成一團扭曲的廢鐵。
再有就是在攢射的泥土、彈片中，74軍的弟兄全部都被淹沒了，就隻有廖莎的反應夠快，同樣躍起就撲到了楊鋒的背上。
“劈裡啪啦……”
“突擊突擊！”
“啊啊啊……”
楊鋒的意識還有些恍惚，但是在他的視野中，一截燃燒的木樁卻逐漸的清晰了起來。
他聽聲音就知道，日軍已經撲上來了，而且人數肯定不會少，估計是日軍認為，動用了隱藏的240重型榴彈炮，石籠網裡麵肯定不會有活人了。
誰知楊鋒卻咬牙坐起來，動手就往廖莎脖子上一摸。
幸好幸好，還有氣，不過其他人就……
掃了一眼被炸死的弟兄們，楊鋒心頭的怒火就直接遮蔽了雙眼。
拉過一具屍體，把廖莎壓在下麵，跟著又拖起兩具，遮住王大元魁梧的身軀，楊鋒下一個動作就是套上防彈甲、帶上了防彈麵罩。
這一刻，日軍一個大隊從三個方向撲上來，完全沒留任何的死角，就看到密密麻麻的日軍翻過石籠網，有的選擇在上麵跨越、有的則是沿著通道往裡麵飛奔。
十個、一百、三百……，整個中央工事即將擠滿日軍，這些家夥還端著刺刀，在每個74軍弟兄的身上狠狠的戳刺、補刀時，密集的槍聲突然就響了。
“突突突突”p7的射速，那自然是眨眼就是一梭子，好幾個沿著石籠網上奔跑、跳躍的日軍，猛然間中彈就全摔了下來。
緊接著通道內的日軍，咬牙把三八大蓋全部端起來時，一道人影已經冷不丁的竄到了他們麵前，接著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一道火龍就已經是撲麵而來。
“噗呲、呼呼呼呼”
“嗷嗷嗷……”
刹那間，一條十幾米長的通道內，20多名日軍就全部變成了火人，他們的軍服、武器、鋼盔還有皮膚都在燃燒，令人發狂的劇痛下他們隻能發出一陣非人的哀嚎聲。
結果那道人影卻直接從他們中間穿過，朝著後麵的日軍就猛撲了上去。
“噗呲、啊啊啊啊……”
又是一道火龍噴射出去，再次把幾個日軍點燃後，楊鋒還沒來得及做其他動作，一股巨大的力量就令他猛地一歪頭。
“叭、撲！”
居然是一枚子彈近距離命中，準確的打到了楊鋒的左耳位置，這要是換個其他人，隻怕這一槍就能讓頸骨骨折。
但楊瘋子就是楊瘋子，他腳下一滑、一撐，果斷穩住身形後，手裡的噴火器一掄，掃斷了旁邊石籠網上，開槍日軍的雙腿之後，直接就讓那人摔到了自己麵前。
隨即一腳死死的踩住對方，楊鋒就已經在腦海中默念了起來。
“激活死帝光環、激活暴虐光環、激活遠擊光環……”
下一秒楊鋒手中的噴火器就再次噴射出一道耀眼的火龍。
黃油槍、龍式步槍、加蘭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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