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的部隊傷亡慘重，後來雖說是大舉整補，但因為訓練卻沒能參加對日軍秘密要塞的進攻，這次是一點功勞都撈到，難道是把這筆賬算到自己頭上了？
還是說看自己在這種場合逗狗玩，內心單純的不爽？
就在楊鋒一頭的問號時，會場內突然爆炸出一陣熱烈的掌聲，接著主席台上點名，一名名將官開始上台接受屬於他們的榮譽。
當念到楊鋒的名字時，他也榮獲了一枚勝利勳章，隻是在楊鋒下台的瞬間，冷不丁就看到了會場後排，很多殉國將領的親友代表。
黑色的衣服
胸前的白花
壓抑的抽泣
儘管是個值得慶賀的日子，但是有很多中華民族的優秀男兒是再也看不到，等楊鋒眼前閃過無數的部下和戰鬥，他們那有些模糊的麵容時楊鋒也就失去了所有的興趣。
耐著性子等到慶祝大會結束，各方代表參加酒會，現場的氣氛漸漸的鬆弛了下來，楊鋒就一手牽著香肉、一手抓著酒杯猛灌自己。
這一刻，沒有人過來和楊鋒寒暄，就連那些記者都十分默契的無視了楊鋒的存在。
抗戰獲得了勝利，下一步就必然是裁軍和建設，就鐵背旅這種不受控製的部隊，軍委會也好、國府也罷是絕對不會保留的，眾人似乎已經看到了楊鋒悲慘的結局。
而且在眾人的議論中，隻言片語也不停的傳進楊鋒的耳朵。
“那就是個傻子！”
“居然跟軍委會對著乾。”
“自己放棄了川地的權力。”
“一家子去海外做個孤魂野鬼吧……”
幸好楊鋒並不在乎，視線往桌上一瞥，專門找了瓶貴的又乾了一杯，誰知下一秒一陣香風卻飄然而至。
兩個身段玲瓏的女士湊到了楊鋒身邊，關鍵和女士一塊過來的竟然是老馬！
“楊將軍，怎麼一個人在這？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
“你是？”
“楊將軍，敝人姓馬，現在金陵做一點房產生意，我來為將軍介紹一下，這位是婦女總會的姚樂樂小姐，這位是著名電影明星白蘭小姐，她們都十分仰慕將軍的赫赫威名。”
老馬一副八名玲瓏的架勢，竟然還為楊鋒介紹了起來，非常符合他這個超級攬客的身份。
“兩位小姐好，兆青想起了為國捐軀的將士，那些並肩作戰的弟兄……”
淡淡一笑，楊鋒就此跟三人聊了起來，神態十分的自然，隻可惜對於兩位摩登女郎的媚眼，楊鋒卻始終是視而不見。
片刻之後，感覺無趣的兩個女人終於走了，老馬卻又重新遞給楊鋒一杯酒。
“留神，軍委會要對東家你動手。”
“哦？”
“午夜十二點，在我的住所見麵詳談……”
語速飛快的說完，老馬向楊鋒舉杯示意，接著就慢悠悠的走向了一旁。
就在楊鋒的眼神變得陰沉起來時，陳長官突然帶著彭樹森、羅漢等等老熟人湊了過來。
“兆青啊，咱們當年的誓言終於是實現了。”
“是呀，我這心裡也是感慨萬千。”
“消滅了日寇，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
“兆青你這樣的將才，不會真的打算歸隱田園吧？”
“陳長官，諸位，我早有前言，抗戰結束之後就離開國內，這你們都是知道的呀！”
“知道，但我們是受人之托，希望兆青你可以留下來，繼續為黨國效國。”
“……”
這邊楊鋒剛露出為難的表情，那邊陳長官就奮力挽留了起來。
“外患一除，黨國就該解決家裡的問題了，不瞞你說，軍委會已經準備向延州武裝下手了，現在就是需要一個好的契機，如果鐵背旅願意為黨國完成此役，那我陳某人作保，一定化解軍委會和兆青老弟你們之間的誤會。”
“……”
“就算以後不能留在行伍，但起碼可以留在國內呀！以兆青老弟你的才乾，無論是經商還是做實業，難道還怕沒有出頭之日？”
陳長官說的倒是很誠懇，可惜楊鋒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動機。
結合老馬剛剛送來的消息，陳長官此刻過來可不是愛才，他應該是來穩住自己的，如果真信了他的鬼話，那肯定是死的連渣子都不剩。
當楊鋒又望向彭樹森等人，這一群從鐵背旅出去的軍官，有的在幫忙勸說滿臉的真誠，有的卻是沉默不語，眼中隱晦的閃過了一絲不忍。
果然，人心是不能夠直視的。
他們被欺騙也好、被迫也罷，終於是來把楊鋒送上死路的，所以從這一刻開始楊鋒就在心裡斬斷了跟他們的同袍之情。
“多謝陳長官的栽培，兆青無以為報，唯有實話實說、坦言相告，我是不會對中國人動手的，鐵背旅已經做好了準備，借萬島的船去日本下島，天大地大總有我楊瘋子的容身之處。”
“兆青，你真要踏出這一步嗎？”
“真的，不管國府和延州是什麼結果，我都不會參與。”
“哎！可惜兆青你一身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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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喝酒，下次再跟大家共飲，不知道要猴年馬月了，兆青在此多謝陳長官的栽培……”
楊鋒說著就拉著眾人乾杯，等到一口酒水下肚，陳長官一群人又拖拖拉拉的去到了一旁，跟著楊鋒就突然忙碌了起來。
在場上百名將軍，十幾位長官，凡是跟楊鋒有點交情的，一波一波的就全過來了，有勸阻楊鋒留下的、有暗示楊鋒儘快離開的，人心的複雜多變算是讓楊鋒深深的體會了一把。
不過當美國大使、俄國大使也先後過來時，頓時就令這氣氛是緊張了不少。
偌大的宴會廳中，無數或明或暗的視線都圍著楊鋒打轉，這裡麵有警惕、有嫉妒、有憤怒也有怨恨和羨慕，誰能想到抗戰結束後楊鋒卻變成了一個焦點。
美國人希望楊鋒留下，希望他變成製衡國府的一股新勢力，並且表示願意全力支持他，要錢給錢要槍給槍。
俄國人的態度則是希望楊鋒能夠盤踞東北，變成全新的楊大帥，終究目的自然是找機會吞下東北，獲得濱城這個重要的出海口與不凍港。
可惜楊鋒的回應始終如一，那就是他需要考慮，一切都等慶祝活動結束再說。
就這樣幾個小時過去了，這場奢華的酒會結束，楊鋒也和其他將官、各路來賓一塊，站在大門口等待自己的車子。
什麼凱迪拉克、什麼奧斯汀8hp、什麼福特2ga、什麼普利茅茨p11……
這個瞬間楊鋒也算是開了眼界了，國軍中的這些將領當然還有社會名流，那真是過得一個比一個舒適、一個賽一個的奢靡。
抗戰才結束幾天呀？
真不知道他們從哪弄到這麼多的豪車，這一刻宴會廳的大門口，似乎也變成了各路諸侯展示實力、炫耀實力的舞台。
當然了，也有一些人沒這個實力，但他們要嘛乘坐黃包車、要嘛乾脆乘坐舒適的車子，總是就是一波一波的散去。
等到廖莎駕駛軍用吉普車出現，楊鋒牽著香肉剛想要上車，萬萬沒料到李長官居然過來了，還朝著楊鋒露出了笑容。
“兆青老弟，捎我一程怎麼樣？”
“李長官你的座駕那？”
“出了點小問題，兆青你把我送到城郊的彆館就行了，正好咱們也可以挑燈夜談。”
“恕職下鬥膽拒絕，職下要直接去機場，儘快返回東北。”
“兆青老弟你……”
“多謝李長官的好意相護，這趟渾水您就不要再淌了，免得有人對您懷恨在心。”
“……”
“李長官，如果有一天待的沒意思了，也歡迎你到下島來小住。”
言儘於此，楊鋒屁股下麵的吉普車就衝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馬路上。
這時候一個人才無聲無息的站在了李長官的身邊。
“怎麼？不上當嗎？”
“他應該是有所察覺了，如果這次不能解決，此人將來必成黨國的大敵。”
“李長官放心，我保密局的安排是萬無一失。”
“萬無一失？這天下就沒有所謂的萬無一失，想讓楊兆青死的人多了，至今都沒有誰能夠成功的。”
“這可是咱們的地盤……”
得意的說完這句，五先生也坐上了自己的防彈轎車……
吉普在黑暗的街道上快速行駛，隨著身邊的車子越來越少，楊鋒他們所在的位置也是越來越偏。
當楊鋒看到，司機的後頸部位全都是細密的汗珠時，嘴角冷酷的一笑，抬手就在廖莎的槍套上點了兩下。
一瞬間廖莎的眼神就淩厲了起來，她不僅自己拔出了手槍，更是動手拍了拍前麵王大元的肩膀。
等到王大元疑惑的回頭，廖莎把手槍亮給他看，王大元的眉頭也是立即就皺了起來。
“長官，前麵有路障？”
“可能是臨時檢查站吧，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是”
司機假意詢問一下，楊鋒則是淡淡的回答。
接下來吉普車就開始減速，最後停在了那十幾個憲兵的麵前。
當為首的憲兵上尉湊過來，手裡還緊緊握著黃油槍時，香肉的聲音就在楊鋒腦海中響了起來。
“他們為了對付你小子，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哦？”
“後側兩邊都有神槍手埋伏，小巷中還有滿是憲兵的大卡車，並且就連空軍都出動了，兩架直升機正在數個街區外徘徊。”
“……對付日本人也沒見他們下這麼大的力氣，對付我倒是傾儘全力了。”
“反正你小子好自為之！”
這邊香肉的聲音剛剛消失，來到車前的上尉就在敬禮之後開口了。
“奉憲兵司令部的命令，金陵實施宵禁，所有往來機場的車輛必須接受檢查。”
“瞎了你的狗眼，看不到車上是楊鋒楊旅長嗎？”
“抱歉長官，所有人都必須接受檢查。”
“我……”
“算了！他們也是職責所在。”
王大元剛想要發飆，沒想到楊鋒卻來了個善解人意，等到王大元訕訕的閉嘴，楊鋒更是主動下車就站在了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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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廖莎、王大元也隻能跟了過去，三人看著幾個憲兵裝模作樣的在吉普車上翻找，真實目的則是堵死他們乘車逃走的可能。
下一秒，憲兵上尉是猛地一轉身，黑洞洞的槍口就已經瞄準了楊鋒他們。
“奉軍委會的命令，楊兆青分裂黨國，就地槍……”
“砰砰砰砰砰”
“突突突突……”
憲兵上尉還在編製罪名，結果廖莎卻直接開槍了，手槍一槍爆頭、接著旁邊幾個憲兵卻全部被撂倒，其中一個倒下時扣動了扳機，半梭子子彈就全飛向了天空。
不過槍聲也正式拉開了圍殺的序幕，周圍埋伏的保密局人員是全都撲向了這邊。
“嗚嗚嗚……”
“蹬蹬蹬蹬……”
“砰、砰砰……”
滿是憲兵的卡車、沿著街道奔跑的士兵、當然還有直接開槍的狙擊手，至於楊鋒他們乘坐的吉普車，第一時間就加速衝走了，路障那邊其餘的憲兵也是朝這邊瘋狂的掃射。
然而想殺楊鋒哪有那麼簡單，香肉一竄就不見了，楊鋒卻直接從隨身空間中取出了防彈盾和胸掛，穩穩的擋住了飛來的子彈。
下一秒把手中的防彈盾塞給王大元，先保住側翼不受威脅，接著楊鋒手臂往腦袋上一套，滿是彈藥的胸掛就利落的掛在了胸前。
“砰砰砰砰、突突突突突……”
拿著兩把小手槍，彪悍的廖莎還在和湧來的士兵對射，560米距離內愣是和士兵們打了個旗鼓相當。
一顆子彈擦過了廖莎的小腰，留下了一道血痕，可廖莎的槍口下卻足足的射死了78個。
緊接著廖莎伏低身體換彈匣，楊鋒卻拉開一枚枚的煙霧彈朝周圍扔去，迅速用煙霧遮擋了所有的視線。
“快快快，彆讓他們跑了。”
“乾掉一個賞200大洋，乾掉楊瘋子賞金條十根。”
“衝啊！”
“突突突突……”
在軍官們的鼓舞下，儘管麵前是一團煙霧，可大批士兵還是拚命的掃射，接著咬牙就衝了進去，十根金條可是他們想都不敢想象的財富，那到就等於是一輩子不愁了。
隻是當數十名士兵都被貪婪蒙蔽雙眼時，煙霧裡麵卻傳來了幾聲爆炸，緊隨其後的便是無數的鐵碎。
“嘭、嘭嘭，唰唰唰唰唰……”
“啊！”
三王山出品的a刀，楊鋒一出手就是三顆，擺成扇形引爆後，百餘米內的所有士兵、憲兵就都得到了殘酷的照顧。
甚至是衝上來的卡車都被射成了篩子，不僅車身鐵皮全是細小的孔洞，風擋玻璃破碎後司機的腦袋都炸開了花。
可是在賞金的刺激下，卡車上沒死的士兵還在劈裡啪啦的往下跳，但他們已經不敢再亂衝了，就死死的盯著、看楊鋒他們怎麼從煙霧中出來。
這一次為了乾掉楊鋒，五先生居然出動了兩個連，誰知楊鋒的反抗還是嚴重超乎了軍委會眾人的想象。
伴隨著輕盈的腳步聲，楊鋒他們三個突然就從煙霧的左側衝出來，周圍的士兵剛想開火，密集的子彈、猛烈的爆炸卻搶先一步降臨。
“嗵嗵嗵、嘭嘭嘭轟！”
“突突突、突突突突”
“砰砰砰……”
單手操作黃油槍的王大元，猶如厚實的城牆一般護住了兩人的身後，而楊鋒用榴彈發射器轟，廖莎用手槍補漏，三人剛一露麵就殺了對麵一個措手不及。
儘管說飛竄的子彈也落到了楊鋒的身上，可楊鋒卻一點應有的反應都沒有，不光迅猛的連續開火，甚至還抽空摸出爆破筒來投擲了一根。
“轟、呼、嘩啦呼啦……”
狂暴的衝擊波將前方的院牆炸塌，令磚頭碎片到處亂飛，把礙眼的士兵整個掀飛時，三個人就一溜煙的衝進了缺口。
然而在王大元閃入的瞬間，神槍手還是逮到了那千鈞一發的機會。
“砰、噗、呃！”
奔跑中的王大元直接撲倒，強忍著發出了一聲悶哼，跟著楊鋒就扭頭又衝了回來。
“旅座快走，彆管我！”
“少廢話。”
“帶上我這個累贅，你們就走不了了。”
“你給我閉嘴。”
瞥了一眼王大元的傷口，楊鋒就馬上把這個超級壯漢扛上了肩頭，再次甩出一根爆破筒，自己才猛地往房屋裡麵衝去。
廖莎那邊已經踹開了大門，自己進入室內，守著窗戶做好了接應二人的準備。
“轟，乒乒乓乓……”
六公斤的爆破筒，果然是從不讓楊鋒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