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猛然抬頭,麵色猙獰地說道,“哈哈,你不會是想殺人滅口吧?我勸你還是省省吧,你想過沒有,你殺我了要怎麼辦,怎麼處理我的屍體?我從外麵街道來的時候,可是被監控拍下來了,你要怎麼解釋一個大活人進了你們餐館後就此消失?還有,你確定你能對我一擊就讓我喪失反抗能力,你就不怕一下沒殺掉我,被我逃掉,對麵可就是警局,就不擔心我鬨出動靜把他們惹出來?”
老頭搬了一張椅子,在一個餐桌旁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撇著嘴道,“你看,你們什麼都沒想明白,就在那搶著要去殺人,你們也太看不起殺人這門手藝了。”
胖子廚師將菜刀藏到身後,麵色陰沉說道,“你到底是誰?”
“很好,總算有個明白人,知道刀隻有在藏鋒的時候才能殺人,”老頭砸吧一下嘴巴,“可惜了,你是個瘸子,還是個胖子。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教你們怎樣才能圓滿地解決這件事。”
老板娘冷聲道,“不需要,這是我們自己的事,與外人無關。我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如果你想告發我們,對麵就是警局,大可現在就去。如果想以此要挾什麼,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我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了,老實告訴你,我沒打算殺了那混蛋之後還活著。如果我僥幸殺死他,我會自殺;如果他殺了我,他下半輩子就爛在牢裡,怎麼都不虧。”
韓遠驚呼一聲,“老板娘,不可以”
老頭哈哈大笑道,“所以我說你們幾個都沒長腦子,你說你什麼都不在乎了,你女兒呢?也不在乎了?”
老板娘皺眉道,“什麼意思?”
老頭豎起一根手指頭說道,“第一,你的方法也走不通,不論是你殺了人,還是你丈夫殺了你,不管你是自殺還是他去坐牢,你女兒不會如你想的那般由這位胖大廚照顧,而是會被送到福利院。遇到好的福利院呢,還能安安穩穩長大,要是遇到一些喪心病狂的福利院,結局不用我多說了吧,還不如現在這樣。”
“第二,你想的是不錯,這樣倒也乾脆利落。隻是你就沒有想過,你女兒帶著一個‘殺人犯的女兒’和‘瘋婆子女兒’的標簽,這一輩子要怎麼在人前抬起頭來。幾年前a市大學一個大學生跳樓自殺的事情,你聽說過嗎,那便是前車之鑒,流言是把無形的屠刀。”
“現在,你還認為你的計劃能成功嗎?”
老板娘身子一鬆,一種無力感籠罩全身,跌坐在地上,抽噎起來。
胖子廚師怒視老頭,對著老板娘安慰道,“彆聽他瞎咧咧,老板娘,我去最合適了,孤家寡人一個,咱也活夠了。這些年承蒙您的照顧,是時候該還您的恩情了。”
老頭譏諷道,“沒錯,你最合適,可是你殺得了嗎,就憑你這走幾步路就要喘大氣的身子,還想殺一個經常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混子?我不得不誇獎你一句,異想天開。”
韓遠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對著老頭吼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那麼牛氣衝天,你倒是說說看,你有什麼法子!”
老頭伸了一個懶腰,走到老板娘麵前,“你是不是為了你女兒什麼都願意去做?”
老板娘目光堅定地盯著老頭,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那你去死吧。”
三人都怔怔地看著老頭,老頭苦笑道“這叫什麼事,本來是打算來做好事的,卻要叫人去死,有錢能使鬼推磨,”長長地歎息一聲,從兜裡取出一份人身意外保險單子,“不過,要死得有意義一些。”
老頭又從雨衣裡拿出一本插在腰間的書,遞給胖子廚師,臉色嚴肅地說道,“我要你在一年之內必須考到律師執照,雖然我知道有些難為你,但就是頭懸梁錐刺股,你也得把律師證弄到手,到時候有大用。”
老頭做完這一切,覺得有些索然無味,拍了拍手,“好了,一年以後我會再來找你們,不管日子有多難熬,這一年都彆死。”
韓遠見老頭沒有對自己有什麼安排,湊過去嚷嚷道,“我呢?我做什麼?為什麼一定要等一年呢?”
老頭瞟了一眼摩拳擦掌的韓遠,“真是還頭一次見遇到禍事不躲還使勁往前湊的,放心,不會漏掉你的,好好鍛煉一下你的演技和心理素質。一年後,直麵警察盤問的就是你。至於說為什麼一定要等一年,”老頭眯起眼睛,“我也不知道。”
說完,老頭不再停留,走出餐館,拿起黑色的老年手記,撥通一個號碼,佝僂著消失在雨夜裡
何警官拿起桌上廖軍的人身意外保險單,快速地瀏覽了一遍,摸著下巴,惡狠狠地盯著坐在麵前的韓遠說道,“你是說,老板娘也買了一份這樣的保險?所以,為了給妞妞留下巨額的理賠金,你們就殺了方妍?”
一個小時前,搜查廖軍所有相關信息的專案組成員忽然注意到廖軍的銀行卡在一個自動提款機上有過查詢記錄,當即報告給何警官,何警官隨即組織人員在自動提款機附近進行地毯式搜索。終於在廢棄的煉鐵廠找到了灰頭土臉的韓遠和王九江,得知廖軍和胖子廚師已經被鐵漿燒死,何警官留下痕檢組警員進行現場搜證,自己帶著王九江和韓遠回到警局進行審訊。
韓遠摸了一下滾燙的臉頰,上麵還依稀能見到一個紅紅的巴掌印。總共三條人命,暴走的何警官狠狠地扇了他一個耳光,但是韓遠並不埋怨何警官,這是自己應得的。往日小餐館裡幸福日子的點點滴滴還曆曆在目,講完那個深埋心底的故事,聽著何警官的發問,韓遠閉上眼睛,哽咽地說道
“不,老板娘是自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