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開始的歇斯底裡,到後麵趨於平靜,女記者漸漸已經適應了這樣單調枯燥的日子。吃喝拉撒都在這樣一個密閉的房間裡,房間裡的味道自然不大好聞,可是女記者似乎已經喪失了嗅覺,對房間裡刺鼻的臭味沒有絲毫感覺,過去那些精致生活的講究在這裡就是一個笑話。
唯一支撐她保持僅存一點理智的便隻有一件事,女記者默默地在牆壁上磨著一塊鐵片,傻傻地期待上天降下奇跡,等待彆人的救援不是她的風格。她要在下一次那個男人來給她送飯時想辦法殺了他,逃出去並且救助其他人。知道這裡並非關押著自己一個人,是在男人第二次給她送飯時,艙口打開的那段時間,女記者從艙口處看見外麵黑乎乎的空間裡,對麵還有一個和她的房間一模一樣的鐵門。
而且,她還注意到,男人提著的籃子裡的塑料碗一次比一次少,發生了什麼?那些人都被殺死了嗎?這些無法遏製的問題,在心中始終盤桓,不斷地折磨著她。
思考了許多的逃跑計劃,一個又一個地被她排除掉,隻剩下唯一一個她認為可行的方案,那個男人必須死。殺人這種事要是以前的她,一定會認為自己喪心病狂,但現在卻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自己完全做得出來。而且作為記者,她以前報道過許多起殺人案件,可以說對如何殺死一個人了如指掌。
僅存可以利用的工具就是已經沒有電量關機了的手機,女記者將手機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腳將手機踩得支離破碎,從裡麵挑揀出一塊長度8公分,寬度4公分的芯片,一點一點地在牆上打磨。
小時候,她聽過一個鐵杵磨成針的寓言故事,覺得現在的自己就是那個在河邊磨著鐵杵的老奶奶。隻是她不用將手中的芯片磨成針,隻要磨得尖尖的,能捅進人的身體裡就可以了。至於怎麼讓那個男人打開這道鐵門,她也有了計劃。
日複一日地在牆上磨著芯片,等著下一次男人前來送飯,女記者的心慢慢地沉靜下來。
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女記者心中有些納悶,她雖然無法準確地掌握時間,但距離上次男人送完飯,絕對沒有超過一天,這種情況以前從未發生過,將已經稍微有些尖銳的芯片捏在手心裡,心中不禁有些恐懼,又有些期待。
張小滿摸著假山的石壁一步步拾階而下,找到假山的入口並沒有費什麼工夫。幾分鐘前,他小心地在宅子裡尋了一圈,所幸是深夜,宅子裡的人應該已經睡下,所以巡視的過程出奇的順利,腦中構建起宅院的模型,最後目光
停在了那座假山上。
假山並沒有什麼特彆之處,令張小滿在意的是,通向假山的那條小路。小路上遍布著深深淺淺的腳印,說明有人經常從那條小路去到假山那邊。一個滿是青苔的假山,有什麼是值得人掛念的呢,答案很明顯,這座假山隻是一個障眼法而已,底下必定內藏玄機。
利用手機微弱的燈光,張小滿終於看清了假山下麵的情況,這是一個巨大圓形空間,八個像棺槨一樣長方體房間對稱地散布在圓形四周。張小滿站在圓形坪壩上,原地轉了一圈,仔細觀察每一個房間的情況。
所有的房間幾乎一模一樣,細微的區彆在於,每個房間鐵門上的編號,從台階下來麵對房間,從左至右順時針依次是房間的編號數字一到八。門鎖非常古怪,每個房間的鐵門像是裡外互調一般,張小滿走到編號一的房門前,輕而易舉地就將反鎖的機關擰開,扭動門把手,鐵門嘎吱一聲打開。
房間內空空如也,灰色的房間內隻有門口位置擺放著一個塑料碗,碗裡是冰涼的稀飯。張小滿眉頭皺了皺,走到第二個房間,打開鐵門,也是如此。就在張小滿想要打開第三個房間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拍擊鐵門的聲響,循聲而去,張小滿在第五個房間門前站定。
一個女子微弱的聲音傳了出來,“救救我我的心臟病複發了”
張小滿並沒有立即打開鐵門,而是注意到鐵門下麵有一個艙口,抽起艙口的鐵片,張小滿正要俯下身子查看,一隻乾枯的手伸了出來,抓住了他的腳脖子。
女人用虛弱的聲音說道,“救救我我不想死”
說完,女人的手無力地從張小滿的腳脖子上垂落,房間內再無聲響,似乎裡麵的人已經昏迷或者死去。張小滿摸了一下女人手腕的脈搏,還在微微地跳動,長出一口氣,沒死就好。張小滿立刻如法炮製,打開鐵門的門鎖,鐵門剛剛打開一半,地上的女子猛然躍起,朝著張小滿撲來,張小滿連退幾步,一個尖銳的東西插進他的大腿。
張小滿痛呼一聲,一腳踢開抱著自己大腿的女人,將腿上的東西拔出,這才看清是一塊磨得尖尖的芯片。
女人發瘋一般再次向著張小滿撲來,齜牙咧嘴,麵色猙獰,像是久困地獄的惡鬼一般。
張小滿立刻高聲道,“住手!羅雯雯,我是來救你的!冷靜點!”
女人怔了一下,看向張小滿腳下的鞋子,這才知道眼前這人似乎真的不是那個惡魔,呆立在原地,“你是誰?”
張小滿捂住大腿的傷口,慢慢站了起來,從褲兜裡拿出手機,翻到那條求救短信,“看清楚,這是你的手機號碼嗎?”
“怎麼可能!”羅雯雯一把搶過手機,瞪大眼睛看著手機上那條短信的發件人號碼,“這的確是我的手機號碼,”指了指張小滿扔在地上的芯片,“但那就是我的手機,這裡沒有信號,要是可以發短信,我早就報警求救了。”
張小滿眼睛微微眯起,“這個不重要,我們素未相識,這條短信我一開始便知道不會是你發的,我大概已經猜到是誰把你帶到這裡來的了。現在先出去吧,此地不宜久留,回去之後咱們再慢慢聊。”
羅雯雯狐疑地看了一眼張小滿,但是眼下也隻能暫時相信這個男人,輕輕地點了點頭,指著旁邊的房間說道,“把她們也一起救走吧。”
張小滿搖了搖頭,“那些房間並沒有人。”
羅雯雯顫巍巍地將一個個房間打開,果如張小滿所說,其他房間都沒有人,盯著地上的稀飯道,“怎麼會這樣”
“他可能就是為了擊潰你的精神,”指了指自己大腿的傷口,張小滿目光陰冷地說道,“為了讓你給我這麼一下子,故意留給你沒信號的手機也是這個目的,短信可能是事先設定好定時發送的,已經上傳到運營商的服務器,時間一到就會發送到我的手機上,真是好算計啊。”
沉默了片刻,兩人便一前一後向著外麵走去。直到兩人從院牆翻出去,張小滿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進行到這裡,事情算是成功了一半。兩人走在通往荒田的小道上,正當心裡有些逃出生天的竊喜時,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現在他們的前麵,那人高喊一聲,“抓賊咯!”
前一刻還沉寂的村子,頓時喧嘩起來,家家戶戶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越來越多的人拿著電筒跑了出來,將張小滿和羅雯雯團團圍住